如今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基于已不复存在的气候条件进行规划的。为了防止能源、水和粮食系统出现连锁崩溃，我们必须停止孤立地评估项目，并将气候适应视为能源转型的必要前提。
在尼泊尔的特里苏里河谷，一位工程师站在被洪水淹没的水力发电隧道内，权衡是否要重建。无论做出何种决定，未来40年都将基于一系列关于该河谷水量和降雨时间的假设。
这是正在全球各地上演的一幕，暴露了我们在绿色转型方面存在的一个危险缺陷：今天建造的基础设施是围绕着已经不存在的气候条件规划的。
孤立规划的陷阱
部分难点在于我们对转型的描述过于狭隘。我们通常将能源转型简单地视为供应方式的改变，而实际上它是能源、水和粮食系统同时进行的重组。水力发电依赖于水；海水淡化依赖于电力；灌溉则两者都不可或缺。我们设定的碳排放、产能、成本和就业目标或许能够准确描述单个资产，却完全忽略了它们之间相互作用的过程。
当我们孤立地评估项目时，相互依存关系便从一个抽象的概念转化为同时存在的压力。在气候变暖的全球环境下，干旱导致水力发电量下降，而灌溉需求却激增；极端高温使电网负荷过重，同时也给农作物和牲畜带来压力。这三大至关重要的系统最终在现有基础设施从未设计应对的情况下，争夺日益减少的资源。
同时应力在地面上的表现形式
特里苏里河谷展现了这种情况的实际后果。8月份，洪水席卷尼泊尔， 初步评估 此次灾害对13个水电项目、1座太阳能电站、2条输电线路以及约1806公顷农田造成了影响，同时道路、居民区和水利基础设施也受到波及。这场灾难几乎立即对能源、水资源和农业造成了冲击，彻底改变了这些领域的界限。
赞比亚的例子表明，当多个系统同时承受压力时会发生什么。2024年的干旱是该国40多年来最干旱的农业季节。 削减可用电力 在依赖水力发电的系统中，损失约为三分之一，并遭受重创。 玉米生产离开 580万人 面临危机级别的饥饿。物资短缺并非波及所有人。采矿业由于更有能力获得替代供应，因此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而家庭、小企业和公共服务则首当其冲地遭受了更深层次的冲击。结构性缺陷在干旱之前就已存在，但干旱造成了物资短缺，并决定了哪些群体承受的后果最为严重。
现有指标为何失效：风险转移
问题的根源在于我们如何衡量进展。转型进展的评估仍然是按部门进行的：兆瓦数、排放量、投资、就业、可负担性和可及性。这些指标很少能说明，在能源关系链的某一环节增强韧性是否会在其他环节造成脆弱性。一个项目可以通过消耗稀缺水资源来保障电力供应；它或许能够保护工业用水，却让家庭用户承受缺水带来的所有影响。按照它自身的衡量标准来看，它算是成功了。但从整个能源关系链的角度来看，风险只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而已。
印度的 太阳能灌溉计划 这种模式在印度得到了大规模体现。补贴水泵降低了柴油成本，改善了可靠灌溉的可及性，并提高了农业生产力。阳光也大大降低了抽水的边际成本，从而导致地下水的肆意开采。 2024年全国评估其中，751个地下水单元被归类为过度开采。
研究 这也表明，如果农民继续同时使用现有的柴油或电动水泵和太阳能水泵，那么减排效果可能会降低。当地下蓄水层无法补充时，一项旨在提供清洁能源、提高农村收入和改善灌溉条件的措施，最终可能会导致这三者地下水全部枯竭。
系统级韧性框架
三个问题或许能开始弥合这一差距：
持续性：当系统的一部分出现压力时，能否继续提供必要的能源、水和食品服务？
分配：当无法全部继续供应时，谁来弥补短缺？
复苏：这些服务能够以多快的速度、多低的成本和多公平的方式恢复？
几十年来，减缓和适应气候变化一直被视为并行发展，适应措施旨在应对减排无法避免的影响。然而，全球变暖使得这种区分难以维系。适应是减缓气候变化的前提。如果干旱削弱了低碳电力，高温导致电网超负荷运转，或者水资源短缺限制了清洁能源产业的发展，那么转型可能无法实现其减缓目标。对适应措施投入不足，会使减缓气候变化所依赖的系统面临风险。
简而言之，气候行动不能孤立地看待。未来的转型需要结合减缓、韧性和适应的战略，同时要认识到气候、水、土地、能源和社会需求之间的相互作用。必须预见瓶颈，并增强关键节点抵御多重压力的能力。这将需要更完善的数据（越来越多地借助人工智能），以及跨行业和社会的集体行动。此外，还需要能够反映转型投资相关风险的融资和保险。这些是未来可持续发展管理的关键工具。
这对资本和规划意味着什么
将适应视为前提条件，改变了转型计划在资金投入前必须包含的内容。投资应反映预测的水文和气温变化，并针对气候超负荷的情况进行压力测试。计划应在常规转型指标的基础上，追踪连续性、分配和恢复情况，并预先商定缺水分配规则。社会许可也至关重要：反复遭受缺水之苦、经历歉收或被迫生活在黑暗房屋中的社区，几乎没有理由支持另一个项目。
国际对话正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公正转型工作计划 2025年重点关注适应气候变化和增强气候韧性，2026年4月重点关注粮食安全、农业和海洋。现在的挑战是如何将这两者联系起来。能否成功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转型所依赖的系统能否维持运转。
几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探讨能源转型如何才能帮助稳定气候。然而，我们却几乎还没开始思考，转型能否经受住它所要经历的气候考验。只要我们仍然局限于狭隘的视角来评估进展，我们就永远无法摆脱以昨日气候为标准来衡量成功的固有观念。
这 全球未来能源关系理事会 通过其“能源关系洞察”系列（包括博客、文章和信息图）分享想法和案例；为公共和私营部门决策者提供指南；以及行业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