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海洋如何吸收和循环碳,对于理解海洋在气候变化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大约50年来,科学家一直知道深海中存在大量溶解碳,但对它知之甚少——例如这些碳的年龄(以有机形态存在了多久)、来源、如何到达那里以及在那里停留了多久,或这些因素如何影响其在碳循环中的作用。
如今,麻省理工学院和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WHOI)的科学家开展的一项新研究,为这一碳库提供了更深入的认识,并揭示了一个由栖居于黑暗寒冷环境中的微生物所介导的动态深海碳循环。这项研究 发表于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表明深海在全球碳循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并对我们理解气候变化、微生物生态学和碳封存具有启示意义。
多年来,科学家认为不同年代的碳构成了深海碳库并推动碳循环,但一直没人能证明这一点。“20多年来我一直在尝试,”WHOI海洋化学与地球化学高级科学家、该研究的共同作者丹尼尔·雷佩塔说。“当时我们没有好的办法把碳分离开来,逐一查看其中的组成部分。我们得到的答案不完整,虽暗示这一过程确实存在,但还不足以得出明确结论,”他说。在麻省理工学院地球、大气与行星科学系(EAPS)地球物理学教授丹尼尔·罗斯曼,以及博士后研究员克里斯·福莱特的帮助下——福莱特曾在 米克·福洛斯的研究组 工作,之前也曾在 罗斯曼的研究组工作——雷佩塔很快就找到了自己一直寻求的答案。
福莱特认为,一种名为逐步氧化测试的新一代方法或许能够揭示碳库中碳的年龄分布。研究团队将采自太平洋的水样暴露于紫外线辐射下,使有机碳转化为二氧化碳。随后收集这种气体并测量其放射性碳含量,福莱特据此估算碳同位素的年龄和循环速率。“至少存在两种年龄相差很大的成分——一种极其年轻,另一种极其古老;而年轻成分推动着溶解碳库中更大的通量,”他说。
换言之,深海中最年轻的溶解有机碳源自海表,浮游植物和其他海洋生物在那里固定大气中的碳。这些生物最终死亡并沿水柱下沉,在那里溶解并被微生物消耗。由于海洋表层水需要1,000年才能替换底层水,科学家曾认为,已有数百年历史的碳(其中一部分为人为来源)不可能对深海碳库有所贡献。如今,这种看法已不再成立。
研究人员发现,颗粒有机碳沿水柱下沉并溶解时,其中一部分会被封存于碳库中,并被微生物呼吸利用。研究结果表明,深海碳循环比此前认为的更为活跃,细菌将这一碳库用作食物来源,推动了这一循环。“我们过去认为深海是一个没有生命、运转非常缓慢的系统,”雷佩塔说。“但这些过程发生得比我们想象的快得多。”如果这一微生物泵确实更为强劲,那么这也进一步支持了利用这一机制在深海封存碳的设想——这是近年来一些科学家一直在研究的 概念 。
碳库中的部分碳循环可能较快,而较古老的碳循环则慢得多。这是因为热液喷口、甲烷渗漏和海洋沉积物等较古老的碳源所产生的碳不易被消耗。然而,在海洋碳循环分析中,这些来源常被忽略,因为人们认为它们的规模太小,不足以产生重要影响。但福莱特在计算碳库周转时间(即碳完成一次完整循环所需的时间)时将这些来源纳入考量,结果令人惊讶:碳库中较古老部分的周转时间为30,000年,是海洋自身完成一次循环所需时间的30倍,这表明这些来源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发现一种与生物化学过程相符得更多的情况,既有趣又令人惊讶,”福莱特说。“多年来,很多人都提出过这些观点,但一直缺少证据来支持。能够加入进来,为这些观点提供所需的证据,令人欣慰。”
那么,这些发现对气候系统意味着什么?短期内影响不大。但从跨越数千年的更长时间尺度来看,它们可能会影响对大气碳和封存碳数量的预测。“碳从大气中移除并被封存,这一过程可能对气候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未参与该研究的米克·福洛斯说。他是EAPS大气、海洋与气候项目副教授。“如果发生某种根本性变化,改变了这一碳库的性质,那么温室气体对大气的影响就可能进而影响气候。”例如,深海温度波动可能影响微生物活动;海表环境变化也可能影响浮游生物及其他溶解有机碳的来源生物。
“这项研究让我认识到,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人们对深海碳库周转方式及其来源的看法,”福洛斯说。“相较于根深蒂固的观点,这似乎是对我们理解系统运作方式的一项深刻改变。”
本文由 麻省理工学院新闻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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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西·马丁是麻省理工学院新闻的科学撰稿人。
图片:一艘拖网渔船在日落时分航行于亚得里亚海上,地点是都拉斯,距首都地拉那约40公里(25英里)。路透社/阿尔本·切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