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科学家常常从未来的角度来描述气候变化。
但是,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报告由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于今年10月8日发布。报告指出,如果社会各方面不进行“迅速、深远且前所未有的变革”,我们的世界将比想象中更早超过1.5°C——最快可能就在12年内——这将增加洪水、热浪和干旱发生的可能性(原始研究和报道由全球新闻机构Orb Media完成)。
随着气温升高导致海平面上升、降雨愈发极端,全球越来越多的人正在遭受灾难性洪水。
“这份报告传达的一个核心信息是,全球升温1°C所带来的后果已经显现:极端天气增多、海平面上升以及北极海冰减少。”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气候变化物理科学工作组联合主席翟盘茂说。
无论是圣保罗的风暴潮、多伦多的山洪,还是印度被水淹没的机场,这些洪灾都有一个共同点:代价高昂。除了人员伤亡和直接损失,每场洪水还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影响,波及食品价格、当地企业经营以及人们生计的长期损害。往往最无法弥补的损失也最难以衡量:时间。企业错过一个旅游旺季;农民错过一个种植季;学生失去数周上学时间。
气候相关洪灾造成的人力和财务成本,已经远高于我们原先的估计,持续时间也更长,影响范围更广。一项研究发现,一场飓风就可能导致一个国家的国民收入(包括GDP)在随后20年持续下降。另一项研究发现如果不采取大规模适应措施,未来20年河流洪灾可能使全球经济损失增加17%。
以下是全球七个地点,它们已经遭遇了严重洪灾;这正是全球变暖日益明显的后果。
印度喀拉拉邦
2018年8月,强季风降雨淹没了印度喀拉拉邦大部分地区,造成400多人死亡、逾百万人流离失所。科钦国际机场——这座全球首座完全依靠太阳能供电的机场——被洪水彻底淹没,不得不关闭两周,收入损失达2,700万美元。除了实体设施遭到破坏,年度奥南丰收节期间的旅游旺季也因此泡汤,给企业和当地居民带来连锁经济影响。

阿伦·坦卡潘和母亲安比卡在机场工作。除了损失18天的工资,洪水冲毁了他们的家园,也几乎夺走了他们毕生努力积累的一切。阿伦匆忙抢出了两件给母亲穿的衣服,以及一只装着文凭的手提箱;他们希望这些文凭能帮助他们找到好工作,迎来更好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他拿着自己的技术学士证书说,“没有这张证书,我们就一无所有。”
美国佛罗里达州伊莫卡利
2017年9月,飓风“艾尔玛”给美国佛罗里达州伊莫卡利带来倾盆大雨。美国大部分冬季番茄都产自这里。番茄采摘工被迫撤离,田地被淹数日,冬季作物因此延迟上市。两个月后,番茄短缺导致零售价格在全美最高上涨了一倍。

威尔逊·佩雷斯是美国鲜食番茄采摘工之一。那年9月,他和四岁的儿子何塞与数百人一起,在当地一所高中里挤住了一周,直到洪水退去。除了因飓风损失数日收入——对领取最低工资、还要支付高额房租的番茄采摘工来说,这是一笔重大损失——何塞也错过了开学第一周,后来不得不补课。佩雷斯和儿子都因污水而生病。佩雷斯在8月下旬说:“快一年了,我们希望不会再来一次。”
尼日利亚拉各斯马科科滨水区
除了水,气候变化还让拉各斯越来越多地被另一种东西淹没:垃圾。洪水及其带来的漂浮杂物,让渔民难以沿水道前往传统渔场。超过80%的渔业家庭表示,洪水导致他们收入减少;当地平均收入最多下降了50%。

杜佩·奥基如今40多岁,是一名渔妇。小时候,她常随父亲乘独木舟出海捕鱼。结婚后,她用父亲的独木舟捕鱼谋生。但如今,独木舟大多时候只能闲置,因为垃圾堵塞了她所在社区狭窄的水道,让她无法前往拉各斯泻湖。她说:“洪水打乱了我们的生活方式。”“水道里的杂物太多,我们没法去捕鱼。”
巴西里约热内卢至圣保罗
巴西最大城市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之间的海岸地带,正越来越频繁地遭受暴雨和海平面上升的影响。除了房屋和海滩被毁,许多海滨小企业每逢风暴潮将一切冲毁后,都不得不重建。最近的洪灾使圣保罗市损失估计1.93亿美元,连锁影响导致整个国家损失高达14亿美元。
安娜·贝阿特丽斯·德·费尔南德斯在里约热内卢莱布隆区经营海滨餐厅Mae Terra。上一次风暴潮过后,她损失了约六个月的营业收入。随着沿海海平面上升,这种现象正变得越来越频繁。她说:“每次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云,我们就会想:‘希望这次不是又一场大风暴。’”“我们不想失去生计。”

黎巴嫩贝鲁特
约有50万人每年离开孟加拉国出国务工,其中大多前往海湾国家,如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他们中的许多人因故土洪灾而被迫迁移。他们得以养家糊口,并由此支撑孟加拉国经济,而该国经济高度依赖侨汇;但他们的工作十分艰苦,而且常常危及生命。目前,国际迁移的平均成本在2,600至3,900美元之间,相当于孟加拉国人平均三年的收入。
尼拉在孟加拉国南部的贾扬蒂河畔长大。九年前,伴随“阿丽亚”气旋而来的倾盆大雨摧毁了尼拉的家园,也夺去了父亲的生命。为了养家,她迁往黎巴嫩;家人至今仍在长期洪灾中艰难求生。如今,她在贝鲁特做家政工。
她说:“如果不是遭遇这些不幸,我不会远赴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家。我本可以完成学业,也本可以陪伴家人。”

加拿大多伦多
五年前,一场强烈暴雨给多伦多市带来126毫米降水,仅三小时便倾泻而下。2018年8月7日,暴雨再次来袭,短短两小时内,多伦多市中心降雨量达到72毫米(2.8英寸)。2014年房屋被淹的人平均损失了七天工作时间,损失至少1,500美元,或相当于预期年收入的3%。
去年8月,山洪淹没了凯瑟琳·费拉家的地下室,她和丈夫不得不搬出家中12天。研究表明,洪灾带来的心理压力可能在洪水退去后持续很久:房屋被淹三年后,近一半参与这项研究的人仍会在每逢下雨时感到焦虑。费拉说:“每次下雨,我都会想起这件事。雨水带来的创伤是真实存在的。”

德国汉堡
1962年,易北河决堤,造成汉堡300多人死亡。汉堡是德国北部的港口和航运中心。此后,汉堡投资建设了规模庞大、经过改良的城市防洪堤系统。2012年,汉堡市政府开始抬高河滨步道,从7.2米提高至8.6至8.9米,以抵御未来的风暴。该项目耗资8,600万美元,虽然价格不菲,但仍低于洪灾持续造成的破坏。1998年至2015年,汉堡公共部门用于加固防洪屏障的投资总额达7.66亿美元。

扬·许贝纳过去12年一直参与汉堡的防洪工作,最初在负责该项目的扎哈·哈迪德建筑事务所工作,如今则是studioH2K Architekten的合伙人。他说:“我认为,对于汉堡这样的城市,尤其是汉堡市中心这样人口密集、基础设施齐全、拥有地铁和众多办公场所的地区,接受洪水侵袭绝不是一种选择。”
Orb Media的完整报告可见:www.orbmedia.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