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亚沿海村庄寄望红树林抵御洪灾,做法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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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度尼西亚爪哇岛的一项红树林恢复试点项目,正帮助村民保护社区,应对气候变化加剧洪灾的影响。

  • 该项目旨在让红树林自然复生,重振并保护面临风险的渔业社区及其生计。

  • 联合国科学家表示,红树林应种在存活率最高的地方,而不应只种在曾经消失的地方。

在印度尼西亚爪哇岛的一个沿海社区,村民不得不不断把泥土和石块运到当地墓地,以保护已故亲友的安息之所——他们担心频繁的洪水会冲走逝者。

与北德马克县其他易受洪灾影响的村庄一样,蒂姆布尔斯洛科面临三重困境:地下水过度开采导致地面下沉,水产养殖加剧了群岛范围内最严重的一些海岸侵蚀,而气候变化又导致海平面上升。

蒂姆布尔斯洛科有3000多名居民,他们不愿离开家园,常常出钱请卡车从附近山区运来泥土和石块,以保护墓地,并把房屋垫高到不断上涨的水位之上。

渔民苏拉特诺坐在他那栋单层住宅的地板上说:“自2008年以来,由于海岸侵蚀,洪水变多了。”像许多印度尼西亚人一样,他只有一个名字;当时,他家前门被齐脚踝深的洪水堵住。

“每天都会发洪水——早上、下午或晚上。”这位51岁的男子上个月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

渔民苏拉特诺在印度尼西亚德马克县蒂姆布尔斯洛科村的家门外,从一艘船上下来。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迈克尔·泰勒

印度尼西亚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由17000多个岛屿组成,面临多种自然威胁,从地震、海啸到火山喷发。

洪灾加剧等气候变化影响,也给这个东南亚国家带来越来越大的风险。

为保护蒂姆布尔斯洛科,苏拉特诺和其他当地居民参与了一项试点项目,计划在几个村庄重新引入此前被清除的红树林,以重振并保护面临风险的渔业社区及其生计。

与许多红树林恢复项目不同,总部位于荷兰的环保组织国际湿地组织开展的这项为期七年的计划没有重新种植树木——红树林被认为是抵御洪灾和海岸侵蚀的重要屏障。

相反,这个于2021年10月结束的项目,运用专家和当地居民的知识与人力,将退化的水产养殖池塘改造成绿化带和沉积池,帮助红树林自然复生并增加鱼类资源。

印度尼西亚拥有全球面积最大的红树林区,红树林在吸收碳排放方面发挥着尤为重要的作用;该国正大力推进红树林恢复。这是总统佐科·维多多的优先事项之一,他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于巴厘岛举行的二十国集团峰会上向各国领导人展示这些工作。

竹制海堤

据国际湿地组织称,爪哇岛北部约有3000万人受到沿海洪灾影响,社区流离失所,生计遭到破坏。

在德马克,村民建造竹桥以通往遭洪水侵袭的家园;预计到2100年,海平面上升将导致洪水最远向内陆推进6公里(3.7英里)。

蒂姆布尔斯洛科的洪灾主要是由于数十年来清除红树林、为水产养殖池塘腾地所致。

政府修建的混凝土防洪堤正在崩塌,效果有限;与此同时,爪哇岛的工业和家庭过度开采地下水,也造成大范围地面下沉。

因此,2015年,国际湿地组织与德马克一段20公里海岸线沿线的九个村庄携手合作。

红树林专家表示,重新种植可能选错树种或地点,成功率只有10%至15%。因此,该项目邀请荷兰和印度尼西亚专家绘制地图,找出最适宜红树林自然复生的地点。

随后,在当地社区参与并贡献知识的基础上,这项耗资500万欧元(500万美元)的项目在海中修建了透水竹制结构,以拦截沉积物,为红树林再生创造最佳条件。

国际湿地组织倡导事务官员苏珊娜·托尔表示,根据沉积物增加和红树林复生的情况,该项目的成功率最高可达75%;不过,地面沉降严重的地区阻碍了项目进展。

她补充说,从成本角度看,很难将这种基于自然的做法与单纯重新种植红树林的行动,或村庄只加强防洪设施的做法相比较,因为国际湿地组织的项目还提供了资金来改善生计。

印度尼西亚渔业部牵头在另外13个县区复制了这些方法;该组织还在协助国家红树林恢复机构起草最佳实践指南。

托尔说:“我们尽可能将红树林与经济结合起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当地居民的支持。”

该项目还成立了社区团体,这些团体至今仍在活动,已建立绿化带,教授红树林保护知识,推广可持续渔业和水产养殖做法,并获得与红树林恢复相关的小额贷款。

苏拉特诺说,他安装了“竹制海堤”来保护村庄免受未来洪灾侵袭,并用一笔贷款购买了渔网和另一艘船,再出租给其他渔民。

他说:“红树林的益处很多很多。”他还补充说,当地的鸟类和鱼类数量都增加了。

“(遭洪水侵袭的)沿海地区会恢复,我们仍然能够住在这里。”

全球红树林面积持续减少

红树林大约有80个不同物种,主要分布在赤道地区。

红树林为各种野生动物提供栖息地,并为更广泛的生态系统提供养分,这些对渔业至关重要。

尽管红树林在全球热带森林中所占比例不到1%,却能在地下储存大量碳,防止海岸侵蚀,并削弱巨浪的冲击力。

不过,红树林面积正在减少。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称,1990年至2020年间,全球红树林面积减少了约100万公顷,但近年来减少速度有所放缓。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

自2000年以来,亚洲红树林面积减少最多。Image: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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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世界自然保护监测中心首席海洋科学家克里斯·麦克欧文表示,造成红树林减少的因素包括采伐木材和薪炭、清理土地建设鱼场,以及沿海地区城市化。

认识到红树林的价值后,印度尼西亚启动了一项计划,计划在2024年前恢复60万公顷退化红树林;不过,疫情阻碍了这项工作。

麦克欧文说,这类目标能让人感到事态紧迫,也有利于宣传和争取捐助者。

麦克欧文说,恢复工作往往没有征求当地居民的意见;他补充说,如果得不到社区支持,这类项目可能注定失败。

这位科学家说,面对海平面上升和风暴潮,红树林应种在存活率最高的地方,而不应只种在此前消失的地方。

他补充说:“我们要过20到30年才能看到成效,恢复工作应着眼未来,而不能只回顾过去。”

渔民阿卜杜勒·戈富尔站在印度尼西亚德马克县坦巴克布卢桑村的一片红树林绿化带旁;他曾参与恢复这片区域。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迈克尔·泰勒

惠及世代

在德马克县坦巴克布卢桑村,地面下沉没有附近的蒂姆布尔斯洛科那么严重。由于旧水产养殖池塘得到恢复利用,并建起绿化带,许多红树林已经重新长出。

村里的洪灾不那么频繁了,当地渔民则以较高价格出售有机鱼。

阿卜杜勒·戈富尔采用可持续捕捞方式捕虾和捕捞罗非鱼。他从国际湿地组织项目启动之初便加入其中,并担任一个社区团体的负责人。

这位三个孩子的父亲说,村里的人相信红树林能让空气更清新,使他们更健康。

这位53岁的男子补充说:“我看到村里的人现在开始爱护红树林了——他们不再砍伐红树林。”

戈富尔记得,多年前在学校假期里,他常和儿子在家里的鱼场周围散步,教儿子了解红树林的重要性。

项目带来的鱼类数量和品质提升,帮助支付了他儿子的教育费用;最近又资助儿子在大学学习水产养殖。

戈富尔说:“我希望儿子成为一名(水产养殖)教师。红树林改变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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