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同时确保可持续增长

如何在应对气候变化的同时确保可持续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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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与 YaleNews合作发表。

本周,近200个国家的代表齐聚巴黎,共同应对全球气温上升的威胁。他们的目标是达成一项国际协议,大幅削减碳排放,将全球变暖幅度控制在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不到2摄氏度的范围内,这是联合国为避免气候变化最严重后果而设定的目标。

约翰·E·罗默是伊丽莎白·S·和A·瓦里克·斯托特政治学讲席教授、经济学教授,他认为,在让全球各经济体以公平且可持续的方式增长的同时实现联合国的目标是可能的。

“Sustainability for a Warming Planet”是他与巴塞罗那庞培法布拉大学经济学副教授Humberto Llavador,以及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经济学教授Joaquim Silvestre合著的近作,该书基于平等主义和可持续性的指导伦理,为全球气候变化挑战提供了独特视角。

罗默近日就其著作及巴黎气候峰会接受了YaleNews的采访。

151127-全球二氧化碳排放 碳气候 Statista

您在“Sustainability for a Warming Planet”一书中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我们提出以下方式来建模可持续性这一概念:具体而言,我们提出的问题是:“在考虑碳排放对人们福祉影响的情况下,人类福祉能够无限期维持的最大增长率是多少?”我们将人类福祉建模为以下因素的函数:人们的消费、受教育水平、可用于闲暇的时间、社会所产生的知识总量,以及生物圈的质量。

这并非简单地计算如何使GNP增长最大化。人类福祉的概念是综合性的。我们必须考虑到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我们生产过多伴随碳排放的商品,福祉将会下降。

特别是,鉴于即将召开的巴黎会议,我们所开展的这一分析具有当下的现实意义,并采取全球视角。我们的原则在当代与未来世代之间,以及世界各地区之间,都秉持平等主义。我们提出减排责任应如何在各地区与各代人之间分担。

这样的协议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提出,全球北方与南方之间唯一可接受的协议,是维持发展中国家在人均福利方面追赶发达国家的时点。

让我们设想一个简单的世界,其中只有代表全球南方的中国和代表全球北方的美国。我们主张,中美之间的协议必须采取如下形式:削减区域排放,使中国在生活水平上赶上美国的时点与未考虑全球排放问题时保持不变。假设在不必顾及全球排放问题的情况下,这一时点为75年后。如果提出的方案使中国在100年内赶上美国,中国不会接受:为什么要让其发展速度承受如此大的牺牲?同理,如果某方案要求中国在50年内赶上美国,美国人将会拒绝。我们认为,唯一在政治上可行的解决方案,是维持全球南方与北方在生活水平或人均福利上趋同的时点。

我们计算出能够维持这一趋同时点、且不会导致温室气体大气浓度过高(超过百万分之450)的资源利用路径。在这些路径中,我们找出了一条能够使增长率最大化的路径,该增长率可沿此路径维持,并且在发展中国家于人均福利上赶上发达国家之后仍可无限期维持。

能否在继续增长的同时,实现平均气温升幅不超过2摄氏度的目标?

可以做到。好消息是,全球北方仍可以继续增长。有人说我们必须实现零增长,但我们认为这种说法是危言耸听且不符合事实。这是好消息。有人可能会将其视为坏消息的是,在满足我们设定的约束条件下,发达国家的增长率不能超过每年约1%。考虑到欧洲近年来的增长率,1%听起来并不算太糟。考虑到美国大多数人过去30年的收入增长率,这一增长率听起来也并不算太糟,因为他们的收入增长率一直低于每年1%。过去30年美国的收入增长(几乎全部)都被收入分配最顶端的人群攫取。我们认为,如果实现公平增长,即增长成果在社会中平均分配,而不是只惠及最富有的1%,那么每年1%的增长就并不坏:在一个为期25年的一代人时间里,生活水平将提高28%。当然,全球南方经济体的增长速度将持续远高于每年1%,从而使其生活水平逐步趋近全球北方。

要支持这一提议,需要哪些政策?

需要进行一些资源再分配。我们必须大幅增加研发投入,以推出能够降低单位产出排放量的技术。我们还需增加资本投资。化石燃料的使用将不得不逐步淘汰。

我们应当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包括公路、港口、电网等。我们应当加大教育投入,尤其是收入分配后半段人群的教育。其中尤为重要的是学前教育。

我们应当提高对超富人群的税收。我认为我们应当征收财富税,而不仅仅是所得税。一般财富税要求你为全部财富缴税,包括股票、债券等所有资产。如果你是比尔·盖茨,拥有800亿美元财富,那么你每年都要为这800亿美元缴税。也许税率不高,比如1%,但1%的800亿美元就是8亿美元。

这将开辟一条全新的税收来源,可用于改善我们的教育体系、基础设施等领域。

政策制定者今天应采取哪些步骤,着手应对全球变暖问题?

主要措施是对碳排放征税,以抑制人们使用产生碳排放的能源。假设未来几年汽油税提高到每加仑8美元,这也是欧洲人目前的支付水平。这将促使汽车行业生产每加仑可行驶50至60英里的汽车,如同欧洲的情况一样。我们将拥有遇红灯停车时自动熄火的汽车。我们将以公共交通替代私家车。总体而言,碳税将促使人们转而需求能够替代碳能源的能源形式。

提高汽油税必须同时辅以一些再分配措施。也许我们可以用税收收入补贴那些难以承担高价汽油、却仍需开车上班的人群。需要改变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推动国家走上这一道路时,主要挑战是什么?

第一个挑战是让共和党承认全球变暖是一个问题。他们之所以不认同,是因为化石燃料公司在其政党融资中占有重要地位。其次,共和党政治人物明白,若要推行应对气候变化所需的改革,就需要大量政府行动,例如设立碳税和进行收入再分配,而这些政策恰恰是共和党所深恶痛绝的。

在共和党承认气候变化是一个问题之前,国会几乎不会有所作为。奥巴马通过行政手段做了一些重要工作。最终,我认为共和党领导人会正视现实,否则他们将被越来越认识到气候变化现实的选民所抛弃。

您对巴黎峰会有何期望?

我希望各国能够达成协议,大幅削减排放。已有100多个国家提出了各自的行动方案。这些承诺是一个开端,尽管仍然不够。

我认为,奥巴马总统否决Keystone XL管道项目的一个原因,是他希望在巴黎会议召开前表明美国正在采取行动应对这一问题。他也在回应一场由环保人士领导、反对该管道的大规模运动。需要注意的是,希拉里·克林顿在担任国务卿期间曾持有不同立场,如今也转而反对Keystone XL管道。政治人物会回应大众运动。伯尼·桑德斯从左翼施加的压力也可能很重要。作为一名公开的社会主义者,桑德斯获得的民众支持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中美于去年11月达成了一项协议,中国表示将在2025年达到碳排放峰值,因此双方已有一定合作。但仍需要更多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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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ike Cummings 是 YaleNews 的撰稿人。

图片:工业区一座烟囱排放蒸汽。REUTERS/Tim Wimbo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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