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 美国国家冰雪数据中心 宣布,覆盖北冰洋的冬季海冰达到年度最大范围,春季融化季由此开始。但海冰覆盖范围是自1978年开始有记录以来最小的。海冰覆盖北部海域约560万平方英里,比1981年至2010年间记录的平均值少42.5万平方英里,也比2011年记录的此前最低最大范围少约5万平方英里。
随着海冰消失,其下方的海洋会吸收更多热量,进一步加速融化。海冰流失已经影响整个北极生态系统,包括依赖海冰的北极熊和浮游植物等生物、海洋环境,甚至北半球的天气模式。但这种生态系统受到影响的程度究竟有多大?未来又可能是什么样子?
多年来,科学家一直在努力回答这些问题,但北极恶劣的环境常常使长期数据的收集难以进行。直到最近,卫星以及船舶和潜艇采样还是有关这片冰覆盖区域的唯一信息来源,而且只能提供小范围区域的瞬时观测。如今,得益于一种专为随海冰在北极漂流而设计的创新设备,研究人员正在弥补关键数据缺口,并更深入地了解北冰洋如何应对气候变化。
“冰锚定剖面仪(ITP)正在两个方面帮助我们,”海洋学家、 伍兹霍尔海洋研究所(WHOI) 的ITP设计者约翰·图尔说。“一方面是努力更好地了解海洋在冰盖缩小过程中的作用,另一方面是思考这对北极上层海洋和生态系统有何影响。”
自2004年以来,WHOI已部署80多台剖面仪,并努力始终在北极各处维持约20台。大型亮黄色浮标锚定在浮冰上方,支撑着加重的缆绳,缆绳向下延伸800米,进入冰冷的水中。装有电机的“剖面仪”单元连接在缆绳上。这些剖面仪配备多种传感器,沿缆绳全长移动,测量从温度、压力和盐度,到溶解氧含量、洋流以及浮游植物产生的荧光叶绿素等各种指标。数据被发送到浮标内的电子设备,再由设备以无线方式近乎实时地传回WHOI。
剖面仪最多可连续收集并发送数据三年,之后电池会耗尽、水下组件会损坏,或设备会被冰层压坏。如果回收翻修具有成本效益,研究人员就能找回并翻修部分设备;但许多设备损坏过于严重,或沉入北冰洋深处而遗失。即便如此,研究人员仍认为,连续三年的数据已是巨大的进步。“从这个意义上说,ITP正在革新北极研究乃至整个极地研究,”帕特里克·海姆巴赫说。他是麻省理工学院地球、大气与行星科学系(EAPS)的首席研究科学家,也是大气、海洋与气候项目的研究科学家。
模拟北极的未来
海姆巴赫主要研究海洋环流及其在全球气候系统中的作用。不过,他也运用建模研究北极海冰、极地冰盖和极地海洋的动力学。“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开始厘清海洋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它在冰层下如何变化,以及这些变化可能如何影响冰层,”他说。“ITP正在帮助我们做到这一点。”换言之,他利用ITP收集的数据,在符合现实世界参数的条件下拟合模型。但这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容易。
过去几年里,海姆巴赫与EAPS研究科学家安·阮及其团队一直在开发一个以北极为重点的全球海洋建模和状态估计系统版本,名为 ECCO(海洋环流与气候估算) ——这是一项计算强度极高的工作,需要使用NASA超级计算机。“我们刚刚开始深入研究所计算出的轨迹能告诉我们什么,”他说。“这很复杂,因为它不仅涉及正向模型,还涉及一个本质上在时间上反向运行的模型。”这个反向模型充当事实核查器,将正向模型的数据与过去观测到的状况进行比较。如果差异过大,系统就会有条不紊地调整表面强迫等不确定变量和其他模型参数,使正向模型更好地契合数据。
为了通过模型更全面地了解北冰洋和海冰的变化,海姆巴赫和阮还纳入卫星数据、研究人员在野外收集的有限数据集,以及来自长期留置水中的系泊设备、更为完备的数据集。“我们试图判断所有不同的数据集是否讲述一致的故事,以及模型能告诉我们哪些未观测区域的情况,”海姆巴赫说。他们的团队才刚刚开始看到结果。
剖面仪数据不仅用于模拟未来的北冰洋;WHOI研究人员和世界各地的其他研究者也利用这些数据了解当前正在发生的动力变化。例如,图尔及其同事最近发表的研究使用ITP数据考察了 涡旋,以及海冰下的 冰流、内波、混合和湍流通量 等现象。这些发现不仅让科学家了解北冰洋的当前状况,还为海姆巴赫和阮等建模人员提供了助力,因为研究发现为他们提供了可纳入模型的高精度小尺度观测数据。
前方之路
尽管ITP让研究人员得以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观测北极,这项技术也有一些缺点。剖面仪依靠海冰带着它们在北冰洋移动,但随着冰盖缩小,设备的活动范围也随之缩小。“现在冰层更薄、冰量更少,我们需要在如今已成为开阔海域的区域进行广泛测量,”阮说。他还补充道:“目前,ITP数据集提供的图景并不完整,因为它只在相对厚实的冰层下进行测量。”但即便是这些冰下测量也有限——海洋与海冰的重要相互作用发生在海冰下方海洋的最初几米内,而剖面仪无法在那里测量水体特性,因为设备可能会被压坏。
不过,图尔和WHOI工程师正在努力解决其中一些问题。图尔说,剖面仪即使在海冰融化时也能漂浮;而且,“事实上,我们现在已在开阔水域部署了几台,它们经受住了秋季结冰过程,之后继续像常规部署的系统一样运行。”此外,随着监测网络不断扩大,在ITP力有不逮之处,系泊设备和卫星等其他技术可以填补空缺。他说:“鉴于本世纪已经发生的剧烈变化,包括NSIDC刚刚报告的创纪录海冰最大范围,我们必须继续观测海洋,记录这些变化及其后果。”
本文由 麻省理工学院新闻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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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卡西·马丁是麻省理工学院新闻的撰稿人。
图片:NASA“冰桥行动”调查照片中的加拿大北极埃尔斯米尔岛尤里卡湾。路透社/NASA/迈克尔·施图丁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