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气候变化影响的故事可以从世界各地讲述，然而尽管公众意识不断提高，全球排放量仍在持续上升。
这种认知与行动之间的差距，反映出气候故事的传播方式。
将气候叙事的重点从令人恐惧之处转向可能之处，可以催生更具雄心、更加持久的政策。
关于气候变化影响的故事随处可见——从森林火灾、城市遭洪水肆虐，到儿童走上街头游行。
然而，尽管公众意识达到空前水平，全球排放量仍在持续上升，并且政策往往未能达到要求与科学所提出的要求之间存在差距。这一差距不仅源于经济或技术因素，也反映出气候故事的传播方式，以及公众参与如何受到当前叙事的影响。
将气候叙事从恐惧与绝望转向能动性与可能性，可以催生更具雄心、更加持久的政策。以解决方案、公正和协同效益为核心的叙事，有助于弥合公众关切与具体政治行动之间的差距。
重塑气候叙事
以下是气候叙事如何从恐惧转向能动性，以及这一转变为何对政策至关重要。
1. 将气候叙事从末日论转向可实现的行动
多年来，气候叙事严重依赖末日式论述——冰盖融化、气温上升曲线以及“人类面临红色警报”的警告。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专题报告《全球升温1.5°C》围绕超过该阈值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影响展开，包括热浪加剧以及贫困风险升高。
尽管这种科学上的清晰表述至关重要，有关公众参与和生态焦虑的研究表明，仅传递恐惧的信息可能令人不堪重负、削弱人们的能动感，并且在缺乏明确行动路径的情况下导致人们失去参与意愿。
气候外联组织（Climate Outreach）作为一家领先的公众参与组织，强调以参与为导向的方法的必要性，这些方法展示普通民众和各类机构如何共同塑造可持续的未来。这包括讲述将雄心勃勃的政策与切实好处——更清洁的空气、更好的工作和更具韧性的社区——联系起来的故事，而不是让人们被末日式的新闻标题所困扰、陷入无力之中。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许多地区如何构建绿色产业战略。欧盟《绿色协议》并非仅被定位为气候政策，而是被定位为一项促进增长和就业的议程，它推动产业现代化、改善公共健康并增强能源安全。以这种方式构建叙事时，气候行动便意味着机遇而非牺牲，从而为碳定价和大规模清洁基础设施投资等措施赢得更广泛的支持。
当人们看到的是切实可行、可以实现且能够创造就业的路径，而不仅仅是禁令或迫在眉睫的危险时，他们更有可能支持所需的结构性变革。
2. 以人为中心，关注公正与日常协同效益
气候变化常以二氧化碳的百万分比或排放量的吉吨来讨论——这些单位对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而言意义明确，但对大多数公民来说却显得抽象。
要从恐惧转向能动性，故事必须从人们的切身现实出发：他们呼吸的空气、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家人的健康以及社区的韧性。气候叙事应更多关注个人层面的影响，而非非人格化的数据。
这正是气候公正与公正转型叙事变得至关重要之处。世界银行及其他机构指出，到2030年，气候变化可能使数百万人陷入极端贫困，尤其是在脆弱地区。
与此同时，若在逐步淘汰化石燃料时不为工人和社区作出规划，可能引发强烈反弹。一种“公正转型”公正转型叙事将减排与新技能、替代生计以及改善的当地环境联系起来。
欧洲依赖煤炭的地区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在西班牙，政府、工会和雇主协商达成了一项针对矿工的公正转型协议，内容包括提前退休、再培训以及对新产业的投资。
民间社会不仅强调气候方面的理由，也突出了绿色就业的前景、更安全的工作条件以及更清洁的空气。以尊严、公平和未来机遇来构建转型叙事，有助于争取到更有力的煤炭逐步退出授权。
类似的动态也出现在全球南方，那里的一线社区既需要适应，也需要发展。公众参与凸显了共同制定叙事的价值，这些叙事展示的协同效益包括：清洁炊事减少室内空气污染、更好的交通带来健康改善，以及对洪水和热浪的抵御能力增强。
当气候故事围绕日常协同效益而非遥远的温度目标构建时，它们便能将抽象承诺转化为选民和政策制定者感到必须采取行动的优先事项。
3. 将有力的故事转化为政策动能
叙事的作用不止于提升认知或塑造态度；它还影响各机构如何设计和采纳政策。审议式民主的实验，例如气候问题公民大会，表明结构化的叙事与对话能够为雄心勃勃的措施开辟政治空间。
法国的《气候问题公民大会》便是一个突出范例。该大会由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于2019年发起，汇集了150名经随机抽选的公民，以回答一个复杂的问题：如何在“秉持社会公正精神”的前提下，到2030年至少将温室气体排放减少40%。
在多次会议中，参与者听取了专家意见，并拟定了建议，这些建议随后在一个公法委员会的支持下转化为立法提案。整个过程高度透明，会议向旁听者开放，并获得了广泛的媒体报道，报道不仅突出了技术层面的辩论，也呈现了公民在权衡取舍中挣扎的人性故事。
这些叙事——普通民众设计出公平且可行的解决方案——有助于建立信任，使人们更信服这些建议，并加大了对政治领导人作出回应的压力。尽管并非所有提案都获得通过，该大会仍改变了全国性的讨论，并表明在有意义地参与时，公民能够支持有关住房节能、出行和消费的大胆政策。讲述此类故事有助于增强气候立法的正当性，并鼓励其他国家尝试类似的参与式方法。
在国际层面，IPCC《1.5°C评估》等重要报告的传播方式，同样影响着支持力度与政策动能。民间社会团体和智库利用其研究结论，在联合国气候谈判及各国的讨论中，构建了能够契合代际公平、责任与创新等价值观的叙事。气候外联组织的工作一直强调培训发言人掌握气候传播的社会科学知识，因为他们认识到，科学如何被叙述，可能扩大或限制雄心勃勃承诺所需的政治空间。
因此，政府、企业和民间社会需要将叙事视为政策工具箱的一部分。从使影响变得具体可感的青年运动到将脱碳与长期价值相联系的企业叙事，故事都可以引导持续的政策框架。
当这些叙事在各领域共同创建、以证据为基础并关注公正时，便有助于使公众预期与所需转型的规模相匹配。
从恐惧走向气候问题上的共同责任
在气候叙事中从恐惧转向能动性，并不意味着淡化风险或紧迫性，而是在于拓展何为可能，以及谁可以参与其中——从科学家和谈判代表，到工人、青年、地方领导人和一线社区。
当气候故事以解决方案、公正和共同责任为核心时，它们便能将忧虑转化为推动真正政策变革所需的政治意愿——从煤炭地区的公正转型计划，到重塑国家法律的公民大会。
如此一来，它们有助于将叙事从不可避免的灾难转向集体的、可实现的行动——这是人们和政策都能够切实团结支持的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