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危机凸显了迫切需要从掠夺型资本主义转向尊重自然界限的可持续模式。
加蓬负责任的森林管理是一个有力的范例；该国赋予森林毋庸置疑的法律主体权利。
应对气候变化需要彻底转变资本主义，让自然的价值超越利润，推动与环境建立更健康的关系，加蓬正是如此。
气候危机没有缓解迹象。2024年再度出现破纪录高温，该年也位列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之列。2024年6月超过此前纪录，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6月；热穹顶现象及随后发生的野火摧毁了南欧大片地区。自然景观已变成不宜居住的区域，严峻的现实是：将全球气温升幅控制在2°C以内的承诺仍难以实现。在这场持续的危机中，各国政府低估了形势的严重性。它们亟须鼓起勇气，调拨资源，避免未来变得更加黯淡。
造成这种政治惰性的因素有很多。然而，一个根本诱因是，我们集体未能摆脱现有的工业生态系统。18世纪末，第一次工业革命席卷英格兰和欧洲，掠夺型资本主义的种子由此播下。如今，我们仍在承受那些关键时刻带来的影响。
当然，资本主义在许多方面带来了令人瞩目的进步。工业化和全球化推动了预期寿命、教育和社会福利的发展。但这种说法如今仍然成立吗？许多国家的GDP首次与福祉指数出现背离。这暴露出一种不仅促成自身衰亡，还威胁人类和自然环境的制度。
令人鼓舞的是，另一种资本主义形态是可能的——它能够重振人与自然生态系统之间的共生关系。经济学家卡尔·绍尔提出了两种逻辑：“丰产”与“掠夺”。前者体现了对自然丰饶及其固有界限的尊重与协同，后者则代表基于最极端资本主义形式的强势剥削。从“掠夺”转向“丰产”，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以森林为例，它们是自然界无比珍贵的宝库。我们对待这些宝贵生态系统的方式，仍受“掠夺所得”心态支配。2022年，巴西的森林砍伐面积创下新高。2015年至2020年间，每年有超过1000万公顷森林消失。为何要持续这种破坏性模式？遗憾的是，毁林是一项利润丰厚的产业，2015年为全球经济贡献了超过1.52万亿美元。
变革的生命线——加蓬的范例
近期一项利用国际空间站数据开展的分析凸显了保护区的固碳能力，为变革带来希望。这些保护区的碳含量高于非保护区，在森林以惊人速度消失的巴西尤其如此。碳信用等机制只能提供暂时的解决办法。我们需要范式转变。
加蓬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加蓬的森林未受破坏、生机盎然，也被排除在联合国REDD+融资模式之外（该计划旨在减少发展中国家因毁林和森林退化造成的排放），因此完全不用于开发。加蓬负责任的森林管理范例，挑战了我们扭曲的范式——这种范式只关注资本收益和“掠夺所得”。邻国的森林砍伐日益加剧之际，加蓬原始森林却蓬勃生长。我们难道不应该奖励并推广这种做法吗？
要在其他地方推广这种做法，就需要彻底转变我们看待森林的观念。我们必须重塑资本主义与生命本身之间的关系。一种开创性的理念正在兴起——赋予森林法律人格，使其能够在全球话语中作为法律主体行事。这一理念令人联想到哲学家布鲁诺·拉图尔的“万物议会”和米歇尔·塞尔的“自然契约”。加蓬正在为森林注入精神智慧。政府政策与自然相协调。这种做法能够引导我们开启新的对话。森林不仅是资源，也可以作为代表，要求获得应有的话语权。
重新构想资本主义——赋予森林法律权利
法律人格并非只是一种理想主义构想——它是一条由历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照亮的道路。面对生死攸关的十字路口，资本主义是时候拥抱自然的智慧了。加蓬的范例意义深远：我们必须塑造一种理解自然界限、尊重地球的资本主义。问题不在于我们能否做到，而在于我们是否愿意。
面对气候变化、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以及仍在应对COVID-19疫情影响的世界，重新构想资本主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哈佛商学院教授丽贝卡·亨德森认为，要创造可持续且公正的未来，我们必须与自然建立新的关系、转变商业模式，并改变企业文化。
这不仅关乎做正确的事，也关乎建设一个惠及所有人的世界——惠及地球上的每一位居民。我们能否迎接挑战，开辟一条新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