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放来自何处重要吗?

排放来自何处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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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在气候变化辩论中,基于地域的温室气体排放空间分布似乎并非核心议题。

  • 首先,主要温室气体会均匀混合,这意味着其气候影响与排放的地理位置无关。

  • 其次,就责任而言,排放的根本来源是人类消费,而消费与生产场所日益脱节(例如,IPCC 2014)。

  • 第三,就全球减排努力而言,例如为2015年12月巴黎会议所做的准备工作(例如,Bosetti 和 Frankel 2014),谈判方是各国,而非地理区域。

这些说法都正确且有充分依据,也或许能解释为何利用次国家层面的数据研究全球排放空间分布的努力相对有限。

排放的空间分布对政策至关重要

然而,就监管而言,温室气体排放的空间分布实际上可能至关重要。一方面,大多数政策是在排放源头进行监管(指令与控制工具、税收、可交易配额),因此排放分布很重要,因为政策严格程度会因地理位置而异。另一方面,一国内部的空间分布可能影响地方利益集团的诉求,进而影响国家环境政策的制定。此外,近年来气候谈判的结果日益表明,减缓行动应采取多中心方式,涵盖国际、国家和地方各级管辖范围内的努力(Ostrom 2009,Barrett 2008)。

温室气体排放与人类活动几乎方方面面都有关,因此广泛分布于地球表面(并向东迁移;这一点可从我们此前计算的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重心看出——见 Grether 和 Mathys 2009)。但这种空间分散程度有多大?随着时间推移,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一国内部的不平等是否与国与国之间的不平等同样重要?为回答这些简单却根本的问题,我们运用泰尔指数及其分解方法,分析两种主要温室气体:二氧化碳(CO2)和甲烷(CH4)。

一国内部的不平等影响更大,而且正在加剧

欧盟委员会(2011)的 EDGAR 数据库按来源行业和地理网格提供年度排放数据,网格覆盖地球表面,每格为纬度0.1° × 经度0.1°,时间跨度为1970–2008年。两种气体的结果见图1a和图1b。

  • 首先请注意,CO2的空间不平等程度约比CH4高出50%。

这反映出一个事实:CO2的主要排放源(电力和供热生产、制造业及交通运输中的燃料消耗)平均而言比CH4的排放源(牛群、废弃物管理、煤炭和天然气生产)更集中。1997/1998年的峰值源于印度尼西亚发生的特大森林火灾,这些火灾是有史以来有记录的最大规模森林火灾之一。

  • 第二个显著特征是,一国内部的不平等程度是国与国之间不平等的两到三倍。

也就是说,比较各国排放密度的常见做法会产生误导,因为这种比较捕捉到的空间不平等不到总量的三分之一。Sauter 等人(2015)提供的进一步分解显示,行业间差异构成了一国内部空间不平等的大部分。

图1。空间不平等的泰尔指数(BC:国家间;WC:一国内部)

(a) CO2

(b) CH4

  • 第三,在所考察的时期内,两种气体的国家间不平等均在下降,而一国内部不平等则在上升。

前一种趋势基本上是由于中国和印度等大型新兴国家在消费和经济活动方面迎头赶上。这一追赶进程提高了这两个亚洲大国的平均排放密度,并显著促使泰尔指数中的国家间部分逐步下降。然而,后一种趋势更为普遍,几乎在所有国家都能观察到;这与增长和全球化时期城市化加快、专业化程度提高共同推动人口和经济活动在空间上分散的情况相符。后一趋势更强,因此泰尔指数总体呈净增长,尤其是CH4指数,且在该时期末尤为明显。

大部分损害是否会落到无辜者的子女身上?

气候变化辩论中另一个相关问题是,哪些地区将受到未来损害的影响最大。一个尤其令人沮丧的前景是,某些小岛可能消失,而这些岛屿对排放并无责任。我们能在多大程度上从这一极端例子推而广之?我们基于世界银行(2014a、2014b)的数据,提出最后一项说明性分析,采用一个非常粗略的未来损害代理指标,即预计高温日数乘以2050年人口。图2a和图2b展示了两种气体的排放与未来损害之间的简单相关性——损害以高温日数乘以人口衡量。由于排放和我们构建的损害代理指标都与人口有关,相关系数的绝对值必然为正(背景论文提出了另一种基于泰尔指数的分解方法)。真正有信息量的是比较不同类型相关性的水平及其随时间的变化。

主要呈现出三种模式。

  • 首先,CO2的排放—损害相关性低于CH4。

这一点并不意外,因为损害往往集中在人口稠密的热带地区,而这些地区相对贫困,燃料消费水平也相对较低。CH4的排放源与收入水平联系较弱,因此这种差异没有那么明显。

  • 其次,国家间的相关性(实线)强于网格间的相关性(虚线),这表明排放—损害差异及其相关的社会矛盾,在一国内部比国家之间更为突出。

  • 第三,CH4的这些相关性随时间相当稳定(1997年除外,当年出现了上文提到的印度尼西亚森林火灾),而CO2的相关性则大幅上升。

这同样可以与新兴经济体,尤其是亚洲经济体在过去二十年经历的收入趋同进程联系起来。不过请注意,网格间相关性的上升幅度较小,这表明各国内部的社会矛盾仍然突出。

图2。排放与损害之间的相关性

(a) CO2

(b) CH4

结语

简而言之,温室气体排放的空间不平等在一国内部比国家之间更为突出;随着时间推移,国家间不平等正在下降,而一国内部不平等正在加剧。此外,排放与损害之间差异引发的社会矛盾,尽管在CO2方面有所缓和,但在一国内部仍比国家之间更为突出。这些估算还应结合其他指标加以补充,尤其是要考虑损害所涉及的各种不确定性和维度。这些结果说明,在气候变化辩论中考察空间不平等十分重要。

参考文献

Barrett, S(2008),“气候条约与执行的迫切性”, 《牛津经济政策评论》 24(2):239–258。

Bosetti, V 和 J Frankel(2014),“利马会议前的评分卡:评估各国是否在承诺的碳减排中承担了公平份额”,VoxEU.org,11月24日。

欧盟委员会(2011), 全球大气研究排放数据库(EDGAR),4.2版发布,技术报告,欧盟联合研究中心(JRC)和荷兰环境评估局(PBL)。

Grether, J-M 和 N A Mathys(2009),“CO2排放向亚洲转移的速度有多快?”,VoxEU.org,11月21日。

IPCC(2014), 《2014年气候变化:减缓气候变化》,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第五次评估报告第三工作组的贡献,剑桥大学出版社。

Ostrom, E(2009),“应对气候变化的多中心方法”,世界银行政策研究工作论文5095。

Sauter, C、J-M Grether 和 N A Mathys(2015),“全球排放的地理分布:一国内部不平等正在加剧”,纳沙泰尔大学,IRENE 工作论文15-01。

世界银行(2014a), 气候变化知识门户。

世界银行(2014b),健康、营养与人口统计:人口估算和预测。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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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ean-Marie Grether 是纳沙泰尔大学教授兼院长。Nicole A. Mathys 是纳沙泰尔大学经济研究所副教授。Caspar Sauter 即将在纳沙泰尔大学(瑞士)完成博士学位。 作者:Jean-Marie Grether 是纳沙泰尔大学教授兼院长。Nicole A. Mathys 是纳沙泰尔大学经济研究所副教授。Caspar Sauter 即将在纳沙泰尔大学(瑞士)完成博士学位。

图片:烟雾从贝尔哈托夫发电站的烟囱中滚滚冒出。该电站是欧洲最大的燃煤电厂。路透社/Peter Andr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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