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应如何对待即将于12月在巴黎举行的、备受期待的气候变化谈判(正式名称为COP-21)?答案是:印度有底气、以建设性的态度,依托一系列国内绿色行动,而这些行动至少在一个关键领域与发达国家消极不作为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国际能源价格大幅下跌(约35%至40%),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近期遭遇挫折。但如果各国政府采取抵消性措施,对石油产品征收税费,这一挫折本可避免。主要政府在这方面表现如何?下表突显了发达国家与印度应对方式之间的显著差异。前者减税,而印度则大幅加税。实质上,发达国家一直袖手旁观,将价格下降的好处转嫁给消费者和生产者。
令人意外的是,国际绿色组织对发达国家这种不作为竟然缺乏愤慨之声。人们也不应过分看重近期一些观点(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出的观点),即认为能源价格下跌是发达国家开征碳税的良机。事实是,即使在油价高于每桶100美元时,此类税收也早已有必要,因此在每桶60美元时征税,只是一种部分的、不充分的补救。
表1. 主要国家的国内石油税(美元/升)
资料来源:七国集团国家的数据来自 国际能源署;印度和中国的数据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利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经合组织数据库做出的估算。
* 印度和中国的数据中,2015年3月的数据取自2014年12月;印度自那时起税率未再变动。
进一步措施
尽管发达国家远称不上光彩,但印度已采取了一系列积极行动,以进一步应对气候变化。下面列举几例。
首先,正如表1所示,印度政府提高了汽油和柴油的消费税,只将价格下降好处的约三分之一让渡给消费者。因此,就石油产品而言,印度已从碳补贴体制转向显著的碳征税体制,碳排放价格由负转正。而且,这一转变幅度很大。
根据世界银行的Muthukumar Mani和Fang Zhang对《经济调查》的测算,近期这些举措使汽油的隐含碳税提高了近60美元/吨二氧化碳,柴油提高了近42美元/吨。以绝对值计,汽油的隐含碳税(140美元)和柴油的隐含碳税(64美元)大大高于目前普遍认为合理的二氧化碳排放初始税率,即25美元/吨(见图1)。根据对汽油和柴油相关措施的二氧化碳减排测算,不到一年内净减排量将达1,100万吨二氧化碳,相当于印度年排放量相对基准情景的0.6%。
图1. 从碳补贴到碳征税
第二,煤炭附加税(cess)从每吨50卢比增至每吨200卢比,即四倍。这使国内煤炭的隐含碳税为每吨二氧化碳2美元,进口煤炭的碳税为每吨二氧化碳1.4美元。当然,这可能仍然不够,清洁煤炭可能需要通过更严格的监管和执法等国内行动加以推动。例如,仅印度发电用煤的健康成本就估计为每吨3.41美元至51.11美元(取决于统计生命价值的取值),远高于目前的煤炭税。
第三,根据全球发展中心的Jonah Busch的测算,第十四届财政委员会以各邦森林覆盖率为条件,向各邦转移约60亿美元,实际上推动了印度的造林。隐含地看,印度向各邦支付的标准约为每公顷森林每年125美元,与其他造林国家相比非常有利。例如,哥斯达黎加为森林保护每公顷每年向土地所有者支付60至80美元,为森林恢复每公顷每年支付200至300美元。厄瓜多尔为森林保护每公顷每年向土地所有者支付10至30美元;墨西哥每公顷每年支付27至36美元;越南每公顷每年支付约15至20美元。
第四,总理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计划,要在2025年前将太阳能发电能力从20吉瓦提升至100吉瓦。
第五,尽管国内产业乃至最终消费者将承担相当大的成本,政府仍承诺逐步淘汰氢氯氟烃(HCFCs),这是一种有毒的温室气体排放源。
最后,从中期角度看,或许最令人鼓舞的是,与污染相关的问题正日益成为国内讨论的一部分,并有可能成为民众愤慨政治的常态化议题。《印度快报》(The Indian Express)推出的空气污染系列报道,以及总理近期公布的若干城市污染监测机制,在这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政府面对这种自下而上的压力,只会随时间推移而增加。尽管这些问题是地方性和国内性的,但它们将对气候变化产生积极的国际溢出效应。可以设想,用于抵消碳排放相关污染所造成的国内社会边际成本(健康、事故和拥堵)的碳税,离实现已为时不远,并将带来积极的全球效益。
基于这些坚实的绿色行动,印度应如何应对巴黎会议?首先,印度尤其是在新总理任期内,可以可信地摒弃其过去被认为的顽固谈判者形象,即只要求他人做出贡献,自身却不愿提供任何贡献。印度的绿色行动应当成为起点,既是印度在巴黎愿意提供什么的基础,也是其必须向发达国家争取什么的基础。
结语
经典电影《卡萨布兰卡》结尾处,即将分离的主角们以“我们永远拥有巴黎”自我安慰。对印度和世界而言,巴黎可以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印度正在做大量工作,因此能够提供很多助力,确保第21次缔约方大会(COP-21)取得成功,但其伙伴同样必须有所作为。印度应当引导巴黎会议前的讨论,尤其是通过强调自身的国内行动,使世界不只是问印度能为巴黎会议的成功做什么,也问其他国家能做什么,最重要的是,要从询问其他国家尚未做了什么开始。
本文与 Vox EU合作发布。刊发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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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rvind Subramanian,印度政府首席经济顾问。
图片:印度古吉拉特邦一座太阳能发电厂内,工人清洁光伏板。REUTERS/Amit Da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