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永远不应失去好奇心

为什么你永远不应失去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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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我受邀到一所大学演讲,该校以拥有一所一流的酒店管理学院而自豪。我很惭愧地承认,在那里时,我问主人,这个专业的学术内容究竟是什么。这不仅是无知之举,也很失礼。受过专业酒店服务培训的人,绝不会如此粗鲁。

后来,我和一位分配给我的助理一起工作。我刚认识这位同事不久,但他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他刚大学毕业,于是我问他主修什么。他回答说是酒店管理,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领域一定传授了相当丰富的一套技能。

我犯过的错误——我总提醒自己要避免,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重犯——就是轻视自己不熟悉的事。 我几乎所有的错误都根源于这种基本的傲慢:封闭心态带来的自负。我以为自己要么已经知道别人能分享什么,要么永远也不需要知道。

最糟糕的无知,是不懂得珍视他人的知识。每当我终于醒悟过来——而我总会如此——便感到懊恼:我错失的不只是可能直接派上用场或单纯丰富见闻的信息,也失去了与某个人建立关系的机会。即使这种态度算不上精英主义,也并不值得称道。

然而,我们周遭和内心都有种种力量与冲动,会扼杀好奇心。我们忙忙碌碌,只关心自己的地位。社会规范很少真正赞许自由求知;挑战权威和信仰而受到指责,与不受指责一样常见。

孩子们对世界充满疑问。他们很容易产生兴趣,遗憾的是,也同样容易失去兴趣。成年人必须努力保持这种热情。我们从天生的求知欲,径直走向刻意营造的厌倦。

我曾受到他人的打击。在即将升入高中的时候,我见了一位升学辅导员。我满怀兴奋地仔细研读课程目录,除了“大学预备”课程,还圈出了许多供考虑的选修课,它们都在大楼一层开设——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是“职业教育方向”的教学区域。

不应怀疑这位辅导员的善意。他只是在做别人期望他做的事;若做法不同,他反而会受到批评。他礼貌地解释说——其中隐含的冒犯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那些他会送去上汽车技术入门课的人——我注定不会在楼下找到快乐。

我也曾受到他人的鼓励,却不以为然。整个青春期,父母都希望我能熟练掌握中文、练习钢琴,最终像父亲一样从事工程工作。我对此漠不关心,这让他们痛苦不已,程度远超我愿意承认的;这种冷淡确实发自内心,但我坚持维护个性的态度也使之更加强烈。

同样不应怀疑父母的良苦用心。他们只是希望子女获得成功——那是他们为之牺牲、却因不公平的限制而未能实现的成功。如今成年之后,我有许多想学的东西,本可以在童年时就学;尽管我宁愿相信自己现在更聪明,但事实并非如此。

每一种情形下,我都随波逐流。如果我哪怕只选修过一门高中工艺课,我的人生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我精通另一门语言,我的职业生涯也会大不相同。听从升学辅导员的建议时,错误显而易见:我选择了循规蹈矩。而没有听从父母时,错误则更隐晦:我选择了看似与常规相反、实则同样墨守成规的做法——青少年的叛逆。

那天,我回顾自己犯过的无数错误,想选出一个主题写在这里,也有机会重新学习。只要我们留心,每一天——哪怕看起来平淡无奇——都提供这样的时刻。那天晚上,我抓住了几个显而易见的机会。我听了一位演奏普罗科菲耶夫钢琴奏鸣曲的人演奏,那些乐谱充满令人不安的尖锐感,而我原本可能会避开它们;我还听了一场土壤科学讲座,此前我对这个主题全然陌生,而它也并非没有争议。

作为成年人,我决心在自己心中培育那种孩童般的渴望:去发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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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Frank Wu 是加州大学黑斯廷斯法学院校长兼院长。

图片:一名男子沿着香港中央商务区附近一条空荡荡的街道行走。路透社/Carlos Bar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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