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容易爆发疫情。
规划者应着眼于“20分钟城市”。
城市规划者和医生表示,人口高度聚集的中心特别容易受到致命疾病爆发的影响,可能需要重新设计。
作为新冠病毒的震中,中国城市武汉正成为最新面临致命疾病爆发的城市中心。城市规划者和医生表示,此类人口高度密集的中心特别脆弱,可能需要重新设计。
武汉是一座约1100万人口的城市,已实际封城三周多。据当局公布,中国大陆已有1400多人死亡。
此次疫情让人想起另一场致命的流行病——非典型肺炎(SARS,即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该病在2002年至2003年间导致770多人死亡。
该疾病的震中是香港的一个公共屋邨,而香港是世界上人口最稠密、贫富差距最大的城市之一。
据预测,到2050年,全球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将居住在城市地区,新加坡李光耀创新城市中心(LKYCIC)政策研究员Sreeja Nair表示,城市需要以促进健康为目标进行设计。
“虽然城市生活提供了更好的经济机会和基础设施,包括医疗设施,但城市密集化和扩张的方式在传染病传播中起着巨大作用,”她说。
Nair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城市中的财富不平等也会影响其在防范和应对方面的脆弱性和能力。
“这种因社会经济差距和治理方式而产生的失衡,使部分人群面临更高风险,”她说,其中包括缺乏适当住房、医疗保健以及水和卫生设施等基本公用服务的人群。
长期以来,城市一直吸引着追求经济机会和更好生活质量的人群。
但人口近距离聚居的区域也促成了疾病的快速传播,从中世纪的鼠疫到禽流感、非典和新型冠状病毒,皆是如此。
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出,尽管城市居民的健康状况总体上优于农村人口,但风险分布并不均衡,大部分负担落在贫民窟居民等弱势群体身上。
人类行为
世界卫生组织已将城市化列为21世纪公共卫生的主要挑战之一。该组织还指出,在紧急情况下,市政机构往往比联邦机构更早实施卫生政策,行动也更为迅速。
世界卫生组织称,城市环境与大量非传染性疾病相关,如肥胖、心脏病和肺部疾病;也与多种传染性疾病相关,如因人群拥挤和通风不良而传播的结核病,以及登革热等水源性和媒介传播疾病。
伦敦卫生和热带医学院教授David Heymann表示,由于人与动物接触,城市地区也存在更多风险点。
这包括有啮齿动物的区域、活禽和野生动物市场,以及动物在工业化农业设施中饲养的郊区,Heymann说。他曾任世界卫生组织执行主任,并领导了该组织对非典的应对工作。
“城市地区具有独特性,除了健全的疾病监测和应对系统外,还必须制定相应的解决方案,以迅速控制新发感染,”他说。
耐药感染的扩散以及种类繁多的传播途径,可能会让即便是最清洁、最富裕的城市也难以应对。
新加坡既是全球规划最为完善的城市之一,也是联系最为紧密的城市之一,目前已报告近60例新冠病毒感染病例,是中国境外病例数最多的地区之一。
现代城市更善于利用技术加强病例和高风险人群的监测,并建立有效的沟通渠道,以提高居民意识、避免恐慌,LKYCIC的Nair说。
Think City项目总监Matt Benson指出,此外,城市还需要良好的设计和基础设施。Think City是马来西亚一家获政府支持的城市更新机构。
“在城市中,促进疾病传播的关键不在于密度,而在于人类行为。即便是低密度的社区,如果没有人清理垃圾,也可能引发登革热疫情,”他说。
他说,规划者应致力于建设“20分钟城市”,即城中之村,让人们在20分钟内即可到达工作地点、医生处或朋友家。
墨尔本已在测试此类社区,大多数日常所需都在步行、骑自行车或乘坐公共交通20分钟的路程之内。
巴黎市长Anne Hidalgo也以“一刻钟城市”为目标,以减少污染并提高生活质量。
世界资源研究所位于华盛顿特区的Ross可持续城市中心研究总监Anjali Mahendra表示,这些高密度区域能够增强社会凝聚力,并带来更多经济和环境效益。
她说,要防止此类区域变成疾病易于传播的过度拥挤环境,关键在于提供优质的实体基础设施,并制定能够促进全体居民宜居性的规划标准。
她补充说,发展中国家城市中的非正规住区在获取此类服务方面尤为困难。
“城市代表着创新、便利设施和机遇,因此我们持续看到城市不断发展,”Mahendra说。
“但我们的城市机构应当发挥作用,使城市的经济效益及其所创造的价值得到更加公平的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