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的未来将走向何方？来自达沃斯领袖的洞见

“全球经济基础设施正在分崩离析，但世界正在适应这一现实。”

在2026年达沃斯论坛，渣打银行首席执行官温拓思的这一观点获得广泛认同：商业运作早已不再如常，但各方正在调整以应对变化。

当地缘政治格局持续变动，全球经济经历深刻转型之际，这种调整究竟呈现何种形态？货币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世界经济论坛邀请四位专家解答这些问题：Circle首席执行官杰里米·阿莱尔、恒星发展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兼执行董事丹妮尔·迪克森、桥水基金首席投资官瑞·达利欧以及渣打银行首席执行官温拓思。

从代币化美元、难民援助，到黄金储备、数字钱包，他们阐释了货币体系正如何被重构，以及这对信任、增长与包容性的深远影响。

杰里米·阿莱尔的公司Circle运营着全球最大的受监管稳定币USDC。他设想，未来货币流通将“如同沟通般轻松自如”。

阿莱尔预言“所有货币都将数字化”，支付体验将如同发送消息或开启视频通话一样简单，即时、全球化、低成本且后台操作近乎“无感”。

正如互联网实现了信息普惠化，阿莱尔认为未来金融体系将实现货币民主化，他称之为“互联网金融体系”。他表示，“全球各地的每个人、每家企业”都将能够进行交易并获取资本。阿莱尔提及Circle近期为俄乌冲突中流离失所的难民提供数字援助，展示了该技术的潜力。

“我们创建的系统能向已登记的难民直接发放援助。这些登记人员只需持有移动设备即可获取资金。援助款将以数字美元形式即时到账，而且杜绝了腐败行为。没有现金流转，无人能从中截留藏匿。收款人收到钱后，可以直接用于支付。”

非营利组织恒星发展基金会的丹妮尔·迪克森也表达了类似观点，强调数字资产的便捷性和平等性。“我的目标是让人们使用任何类型的数字钱包时，都能获得与当前支付方式相似的体验。”

她认为区块链作为后台技术，人们既无需了解也不必知晓，“这一技术体验应当像使用移动支付或银行账户般自然，让用户能轻松交易资产以获取所需价值，无论是兑换其他数字资产还是日常购物消费”。

迪克森强调，与传统银行业不同，数字资产领域“不存在中间环节”，“你就是资产所有者”，这赋予个人更充分的金融自由。

她以发展中国家为例说明。“这些地区早在西方国家采用移动支付前数年就已开始使用移动货币。如今创作者能将才华输往全球，并在本国以稳定币形式获得报酬，例如在非洲大陆或拉丁美洲地区。这蕴含着巨大机遇，我们正见证该领域迅猛发展。”

迪克森还致力于破除“加密货币等同于犯罪”的普遍误解。“对数字货币最大的误解在于，人们认为它仅用于欺诈或洗钱。”

尽管2025年全球加密货币盗窃案损失超过34亿美元，但迪克森指出，数字货币实际上“非常容易追踪”，从理论上讲，这反而使犯罪行为更难实施。

“我们正目睹地缘政治与全球治理体系从多边转向单边...这加剧了风险感知。”

全球宏观投资者兼作家瑞·达利欧预见货币体系将面临动荡。当前由央行同时掌控货币供应与价值法定货币体系，正面临债务负担上升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双重威胁。达利欧以近期欧洲与美国围绕格陵兰岛问题的贸易摩擦为例，说明“仅是对此类事件的担忧就足以影响人们的买卖决策”。

这种动荡环境推高了对黄金的需求。达利欧指出，当各国实施制裁时，黄金作为“更难被没收”的资产被视为安全投资。他同时表示，比特币等数字货币也更难被政府“掌控”。

但达利欧认为，货币的未来终究取决于何种资产能成为值得信赖的“价值储藏工具”，无论是黄金、纸币、稳定币还是其他数字货币。“个人可能觉得无法信任政府，或者政府认为个人试图转移资金逃避监管。”因此他指出，未来银行业是否会完全数字化仍未可知。

他确信的，则是金融与货币的周期性本质。“历史总在重演”，这位曾准确预言2008年金融危机的智者如是说。即便面对AI泡沫，他亦泰然自若：“几乎所有重大技术变革都会自然催生泡沫，因为当面对非凡事物时，无人能精准判断投资额度。”

达利欧指出，当前AI周期“尚未形成显著泡沫”。他解释道，尽管技术本身具有颠覆性，但真正的风险在于当投资者根据潜力而非现金流为企业估值时，便是在“创造虚拟财富”。“这些现象终将发生，”他总结道，“关键在于如何妥善应对，因为其后果将极为深远。”

渣打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拓思认为，2026年将见证2025年三大趋势的融合。

其一，他预见“在经济和金融层面的多极化发展”；第二项“重大变革”是货币数字化；第三则是AI的规模化应用。

温特斯将向代币化货币的全面转型称为“金融体系的重构”。传统银行间的“隔夜结算”将被稳定币、央行数字货币或其他数字货币形式的即时转账所取代。

“一旦货币实现代币化，就能通过区块链技术实现A方到B方、或A币种到B币种的即时转账，全天候无休，且每笔交易都留下不可篡改的记录，完全可追溯可观察，”他解释道，“货币数字化将带来巨大效率提升，同时在安全层面实现重大改进，前提是我们能完善所有环节。”

温特斯指出，这将取决于全球监管框架，而现在尚未建立。世界经济论坛“区块链与数字资产的未来”倡议正深入探讨这一议题，研究地缘政治格局如何影响该领域的监管发展。

他还指出，这还需要“基础网络本身的扩展”。例如当前市场主流支付平台SWIFT正在“开发自己的区块链支付网络”。温特斯解释称，现有区块链网络规模尚不足以应对未来所需的交易量。

世界经济论坛最新《首席经济学家展望》调查显示62%的受访首席经济学家预测加密货币价值将在未来一年下跌。当被问及加密货币是否面临危机时，温特斯却并不担忧，“我认为明确的是，持有非法币货币如今已被广泛认可。”

综合四位专家的观点可以看出，无论货币未来如何演变，支撑其运行的体系、保障机制和基本原则都亟待强化。正如《首席经济学家展望》所强调的：“未来一年政府、企业及劳动者的决策至关重要......才能确保让更多人能共享新经济带来的红利”。

本文作者：

Madeleine North，世界经济论坛资深撰稿人

注：为表述清晰，本文的部分引语已稍作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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