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正在进入“体联网”时代:通过一系列可植入、可吞咽或可穿戴设备,收集我们的身体数据。
  • 结果是产生了大量与健康相关的数据,这些数据可以改善世界各地人们的健康状况,事实证明这些数据对打击新冠疫情大流行至关重要。
  • 但是,从隐私问题到实践障碍,要想实现这一技术的潜力,我们必须解决诸多风险与挑战。

在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特别病房,护士们使用智能温度计来检查新冠病毒患者的体温。 每个人的体温都被传感器记录下来,以减少通过接触感染的风险,并将数据发送到观察仪表板。 数据异常会触发医护人员警报,然后医护人员可以迅速进行干预。 收集到的数据还让医护人员能够分析一段时间内的趋势。

智能温度计是由硅谷的一家初创公司VivaLNK设计的,也是体联网(众多数字产品和服务)彻底改变医疗保健行业的有力示范。 物联网通过将日常物品连接到互联网而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旅行和工作方式,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身体也实现互联了。 这意味着通过可植入、可吞咽或简单的可穿戴设备收集我们的物理数据,从而生成大量与健康相关的信息。

其中的一些解决方案(例如健身跟踪器)是物联网的扩展。 但是,由于体联网以人体和健康为中心,它也带来了一系列机遇和挑战——从隐私问题,到法律问题,再到道德问题。

麦肯锡公司

连接我们的身体

体联网看起来就如同未来主义,但许多人已经通过可穿戴设备实现了互联。 到2018年,仅智能手表就已发展成为一个价值130亿美元的市场,预计到2021年将再增长32%,达到180亿美元。智能牙刷,甚至是梳子也可以实现追踪个人护理和行为模式。

对于卫生专业人员,体联网为有效监测和治疗的新时代打开了大门。

2017年,美国联邦药品管理局批准美国首次使用数字药丸。 数字药丸包含可摄入的微小传感器以及药物。 吞咽后,传感器会在患者的胃中激活,并将数据传输到他们的智能手机或其他设备。

2018年,加利福尼亚州的医疗服务提供商Kaiser Permanente启动了针对心脏病康复患者的虚拟康复计划。患者通过智能手表与其护理服务提供者共享数据,从而实现更好的监控,以及患者与医生之间更紧密、更连续的关系。由于这项创新,康复计划的完成率从不到50%上升到87%,伴随着复发率和成本的下降。

通过此类技术收集的大量数据正在增进我们对人类行为、生活方式和环境条件如何影响我们健康的理解。它还将医疗保健的概念从医院或外科手术扩展到了日常生活。这一举措在对抗新冠病毒大流行中至关重要。跟踪症状可以帮助我们阻止感染的传播,并迅速发现新病例。研究人员正在研究从智能手表和类似​​设备收集的用户心律和呼吸数据,能否被追踪分析,以实现病毒感染警报。

同时,这项复杂且不断发展的技术,也提出了新的监管挑战。

什么算作健康信息?

在大多数国家/地区,关于个人健康的信息(例如病历,血液或组织样本)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但是,这些常规性法规通常无法涵盖通过体联网生成的新型健康数据,以及收集和处理这些数据的实体。

在美国,1996年的《健康保险携带和责任法案》(HIPPA)是健康数据监管的主要法律,仅适用于医疗服务提供者,健康保险公司及其商业协会。 它对“个人健康信息”的定义仅涵盖这些实体所持有的数据。 事实证明,这个定义无法适用于体联网时代。 科技公司现在还提供与健康相关的产品和服务,并收集数据。 弗吉尼亚大学健康法教授玛格丽特·赖利在一次采访中向我指出,HIPPA法案并未涵盖来自消费者可穿戴设备的大量数据。

另一个问题是,当前法规仅关注数据本身是否敏感,而不关注这些数据是否可用于生成新的敏感信息。 例如,在医院的血液检查结果通常会被归类为敏感数据,因为它会透露有关您个人健康的私人信息。 但是今天,各种各样的看似不敏感的数据也可以通过数据分析得出关于您健康状况的推论。 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格伦·科恩在一次采访中告诉我,即使是根本不涉及健康的数据(例如杂货店的购物清单)也可以用于此类数据分析与健康推论。结果,常规性法规可能无法覆盖敏感和私有数据,因为它们在经过处理前看起来并不敏感。

数据风险

识别和保护敏感数据很重要,因为它会直接影响机构和其他人对待我们的方式。 借助大数据分析,每个人无数的日常行动和决策,最终都可以被纳入到健康状况分析。抛开传统的医疗保健提供商,这些数据也可以由科技公司或其他实体创建和维护。 没有适当的法律法规,这些健康数据也可能被出售。 同时,来自体联网的数据也可用于预测和推断,从而影响个人或团体的医疗、保险和就业资源获取。

伯克利法律与技术中心主任詹姆斯·登普西在接受采访时告诉我,这一现状可能会导致不公平待遇。 他警告将此类数据用于保险和就业决策时可能存在歧视和偏见,受影响的人甚至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种解决方案是更新法规。 牛津互联网学院的两位学者桑德拉·沃克特和布伦特·米特尔施塔特提出,数据保护法应更多地关注数据的处理方式和原因,而不仅仅是数据的原始状态。 他们主张所谓的“合理推理权”,这意味着将您的数据仅用于合理的,社会上可接受的推理的权利。 这将涉及制定相关标准,包括从个人数据中推断某些信息(包括其当前或未来的健康状况)是否具有社会可接受性,是否具有侵入性。

实际问题

除了对隐私和敏感度的关注外,在处理由体互联网生成的庞大数据方面还存在着许多实际问题。 由于缺乏安全性和数据处理方面的标准,因此不同来源的数据很难进行合并,也很难将其用于进一步研究。 不同的国家和机构正在试图共同克服这一问题。 自2016年以来,电气与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及其标准协会一直与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以及大学和企业等利益相关方合作,以解决安全和健康互联的可操作性问题。

随着体联网扩散到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我们也将面临着一系列新的挑战。 但是,我们也拥有前所未有的机会来改善我们的健康和福祉,并挽救无数生命。 在新冠病毒危机期间,利用体联网这一机遇并找到应对挑战的方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紧迫。 这依赖于政府机构与立法机构、私营部门以及民间社会的通力合作,创建一个健全的治理框架,并将数据推理纳入数据保护领域。 制定俱备互通性和安全性的技术和法规标准,对于释放这些新数据的潜力也至关重要。 体联网这一问题的关键是跨界和跨部门合作,以充分实现这一迅速发展技术的巨大利益。

本文作者:

Xiao Liu,研究员,第四次工业革命中心,世界经济论坛

本文原载于世界经济论坛 Agenda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本文链接

翻译:陈达铿

编辑: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