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考察俄罗斯与其东部国家,特别是与中国建立更密切政治经济关系的战略的重要性,世界经济论坛与瓦尔代辩论俱乐部的项目主任Yaroslav Lissovolik进行了交流。

今年早些时候,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见了俄罗斯总理普京。深化中俄关系的重要意义是什么?

俄罗斯计划与地区重要人物进行更多经济合作来发展其远东地区,从经济上来看,建立更密切的中俄关系与该计划有关。其中一部分计划需要重新平衡俄罗斯贸易的地理格局——自苏联解体以来,其贸易大多集中在欧洲。

从经济角度上讲,俄罗斯将中国视为油气、农产品和制成品等自然资源的大型市场。在西方国家投资急剧减少的情况下,中国作为俄罗斯经济投资者的角色也很重要。

然而,到目前为止,这种替代效应尚未实现: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的数据显示,自2014年以来,俄罗斯的外国直接投资(FDI)大幅缩减,近年来则进一步下降。FDI流入量从2016年的370亿美元下降到了2017年的260亿美元和2018年的130亿美元。

因此,尽管与中国的贸易增长弥补了减少的欧盟投资份额,但在投资领域,与中国的合作规模小于欧洲和西方世界其它地区的外国直接投资的下降规模。

俄罗斯的外国直接投资大幅度下降。
图片来源:Russia Matters

在地缘政治方面,俄罗斯将中国视作推进多极世界秩序的重要盟友。多极世界秩序有助于形成新的储备货币,新的国际发展机构以及全球经济体系的其它要素,从而使全球化对俄罗斯和其它新兴市场更具包容性。

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里,中俄在建交过程中推出了几项重要举措,即中国与欧亚经济联盟(Eurasian Economic Union)于2018年签署的非优惠性贸易协定,以及金砖国家(BRICS)的内部合作,以促进本国货币清算。

目前,中俄合作的重点在于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BRI)和欧亚经济联盟之间的整合。这种合作被称为“整合之整合”,旨在通过基础设施发展增强欧亚经济空间的连通性。

对于中亚广阔的内陆地区和西伯利亚到乌拉尔之间的地区,“一带一路”倡议和欧亚经济联盟的合作有助于将地理因素转化为经济优势,使这些地区可以成为增加亚欧间交通运输、投资和贸易流的战略中介。

换句话说,此战略联盟的长期意义在于其创造了各种可能性,可将欧亚的地理因素从劣势转变为优势。

更密切的中俄关系是否会妨碍俄罗斯与该地区其它国家的关系?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俄罗斯和中国的合作正在阻碍其它双边关系。实际上,俄罗斯在“转向东部”时,也积极与该地区其它主要国家建立联系,包括处于印度-太平洋地区的印度,以及日本、韩国和东盟国家等。

今年早些时候,俄罗斯与韩国就服务和投资的贸易自由化问题展开了对话,而欧亚经济联盟(俄罗斯是该贸易集团中最大的经济体)已经与东盟签署了合作备忘录。俄罗斯积极与东盟成员国进行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并与欧亚联盟的合作伙伴于2016年首次与越南建立了自由贸易协定,随后又与新加坡开展了贸易协定谈判。

其他众多东盟国家(包括泰国和印度尼西亚)也表示有兴趣与欧亚经济联盟讨论建立自由贸易协定的前景。

亚太各强国将展开竞争,争夺俄罗斯广阔的国内市场和丰富的自然资源。

的确,俄罗斯在远东地区的战略目的可能在于将其与该地区主要国家的关系多样化,而非仅仅专注于发展与中国之间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亚太各强国之间将展开竞争,争夺俄罗斯广阔的国内市场和自然资源(投资开发项目和从俄罗斯进口燃料资源)。

俄罗斯促进该地区国家间更大竞争的方式可以遵循特朗普时代之前的美国式“竞争自由化”战略。通过该战略,各国为俄罗斯出口和投资提供最好的经济开放条件,从而达成了自由贸易协定和其他类型的经济联盟。

尽管东亚地区的主要国家之间的确存在紧张局势,但鼓舞人心的是,区域一体化项目的规模正在接近巨型区域规模,并且聚集了欧亚大陆最大的重量级组织(上海合作组织、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等)。

最后,俄罗斯领导层提出的长期目标有利于扩大欧亚伙伴关系,这将为欧亚大陆所有国家和地区之间的经济合作提供平台。

这不仅需要与中国合作,还需要与其他主要国家合作,包括印度、东盟国家、当然还有欧盟。的确,俄罗斯与欧盟之间的关系将继续成为寻求欧亚大陆的安全与经济繁荣的核心。

您如何界定俄罗斯对欧洲的看法?

从经济角度来说,俄罗斯一直在寻求与欧洲进行贸易、投资和发展新技术的机会。很多时候俄罗斯都效仿欧洲的发展模式,实际上,在整个过渡期的前二十年,欧洲也一直是俄罗斯不断提高对外开放程度的焦点。尽管俄罗斯宣布了“转向东部”的政策,但其商业精英主要还是欧洲人。

因此,经过一段持久的低水平时期之后,欧盟与欧亚经济联盟之间的关系发展所取得的进展,以及俄罗斯与欧洲国家双边关系的正常化,可以在投资和贸易量的大幅上升中得到体现。

实际上,俄罗斯和欧盟之间经济关系的一些最新发展确实表明了这种可能性。去年,德国向俄罗斯的投资强劲复苏,汽车制造商梅赛德斯-奔驰在莫斯科以外的地方开设了一家工厂。

在与法国的关系中可以看到类似的趋势。在法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投资交易——比如,道达尔收购俄罗斯北极天然气项目10%的股份——使得双边贸易和投资大幅增加。无论历史是怎样的,俄罗斯和欧盟在欧亚大陆的地理邻近性所具有的“引力”要求双方在未来加强经济合作。

作者:

Yaroslav Lissovolik,瓦尔代辩论俱乐部项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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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张丽莉

编辑: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