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我们这个时代一些最被认可的经济创新生态系统的核心。尽管这种想法通常被认为是保守思想,但不可否认,当今精英学府的翘楚大都集中于硅谷的中心地带、波士顿和剑桥郡之处。

精英学府的影响力不可估量,也无法预测,世界上五家最有价值的上市公司都是由这些名校的辍学者创建的。试问,计划能让这个过程更高效吗?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技术正在颠覆几乎每个国家的各行各业,预示着整个生产、管理、治理和就业制度的变革。现在,世界正再次见证一个即将对我们所有人的未来产生重大影响的技术时代。

一些国家能够更好地应对这一颠覆。

包括许多中东与北非国家在内的谨慎国家正在采取富有远见的国家转型计划。以“阿曼2040”为例,该计划将“通过包容教育、终身学习和科学研究,建设知识型社会并配有极具竞争力的国家人才”列为阿曼苏丹国的优先任务。另一个类似的例子是阿联酋的“百年计划2071”,其重要目标就是通过重视教育、关注先进技术工程,使阿联酋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国家。

无论从目标还是范围来看,沙特阿拉伯“2030愿景”都是真正革命性的转型。该愿景的三大关键主题之一是“成为一个雄心勃勃的国家”——其核心就是富有远见的NEOM计划(一个面向未来的巨型城市),以及引领沙特新旅游战略的红海开发公司。这些项目的规模和广度表明,创新技术是实现目标的核心所在。

过去20年,中东与北非地区新建了一些大学——从2002年成立的科威特海湾科技大学到2009年成立(也是我本人所在的)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KAUST),再到2010年成立的卡塔尔的哈马德·本·哈利法大学,一直到2018年9月开始招生的阿曼国立科技大学。

从全球来看,这些科技类大学(UST)的表现优于传统综合性大学,因为它们将高质量科研和对创新的密切关注完美地融合到一起。如下图所示。

《时代周刊》高等教育

某些情况下,当每个国家的领导层拨款建设新大学时,可能着眼于本国的国家转型方案。在这些计划的背景下,大学成为合适的交付机制——也就是推动这些雄心勃勃的国家变革的灵丹妙药,这些大学本身就侧重于科技与工业先驱之间的协同、合作。然而,这些天生保守的学术机构是否能够摆正自己的定位,履行其21世纪的角色?

全球下一个伟大的科技中心?

我的答案是“不完全肯定”。中东和非洲的科技类大学在地理位置和气候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能够接受这一挑战。它们有可能创建全球下一个伟大的科技中心——其地理位置介于硅谷和深圳之间。它们是年轻的学府——灵活敏捷、充满活力、心态开放,并且没有历史包袱。他们处于推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科研前沿。

以阿卜杜拉国王大学(KAUST)为例,该大学的建校初衷是追求并推进科学知识,并将其广泛应用在沙特本国、乃至全球的四大战略领域:食物、水、能源和环境。此外,KAUST还将计算模拟和建模技术融入其DNA,以优化有助于上述领域进展的重要流程。

因此,阿卜杜拉国王大学投入使用了两台超级计算机,这两台超级计算机跻身全球最强大的15台计算机之列。直到2018年,阿卜杜拉国王大学还是世界上唯一一所为了自己的研究人员及其直接合作者的需求而运行超级计算机的大学。在阿卜杜拉国王大学面向全球招聘的教师中,有46%的人将计算机科学作为自己的主要研究领域。展望未来,阿卜杜拉国王大学将在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领域开发新的计划,把这些技术应用于科学探索和工程设计领域。

就像最好的科技类大学一样,我们也创造了有助于托管跨国公司研究中心的环境。事实上,沙特基础工业公司、陶氏化学和沙特阿美公司已经在我们学校的专用研究和技术园区建立了实体机构。

总的来说,我们与26个合作伙伴建立了55项行业合作关系,从中我们看到了一个建立工业研究生态系统的端倪,该生态系统可以根据国家经济目标而进行扩展。此外,如果我们把该地区看作一个潜在的先锋大学群体,那么该地区的科技类大学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全球科技生态系统,也是连接东西方的全球枢纽。

骨子里的创业精神

科技类大学的核心也是创业孵化器。我们这些常驻中东与北非地区的人员可以确保我们的初创企业能够满足服务欠缺地区的需求,同时促进整个地区的国际化。

这需要资金和指导方面的支持。阿卜杜拉国王大学对从种子期(低于20万美元)到初创期(最高200万美元)的高科技创业企业进行风险投资,成为这些企业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这种方式成绩斐然。我们的创业成功案例包括:MEDAD Technologies,该公司发明了一种太阳能海水淡化工艺,可产生廉价、低能耗的饮用水。FalconViz,该公司是一家在沙特注册的公司,专注于无人机系统(UAS)的三维测绘,可自主整合飞机、直升机和三维软件解决方案。Iyris Technology,这是一家致力于开发智能太阳能窗的公司,可以将射入房间的阳光转化为电能。

为什么只是“不完全肯定”?

事实上,科技类大学面临着许多挑战。首先,他们必须能够不断适应。创建一所大学并不难。而这些大学的创建初衷是成为“变革影响者”,但随着它们日益成熟,会面临落后的风险。中东的情况更是如此,这里的改革步伐和改革广度令人惊叹。因此,如果大学要想紧跟国家变革的步伐,就必须在其组织文化中纳入“敏捷”这一特质。

此外,还存在机构自治与利益相关方问责制的问题。

阿卜杜拉国王大学是由已故国王阿卜杜拉·本·阿卜杜勒阿齐兹·沙特捐赠的,因此,该校实现了财务独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受监督审查。阿卜杜拉国王大学这样的科技类大学必须不断证明其价值,并向更关心影响的利益相关方展示其投资回报。在这方面,基础研究的内在价值也必须得到证明,因为对于最终推动经济转型的创新来说,这始终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

反过来,学校领导也需要引导和平衡多个相互冲突的问题,例如:短期经济效益与长期学术愿景;机构自治与利益相关方问责制;本地与全球议程,学术理想与政治/社会现实,短视与远见。

因此,面对国家转型计划,大学——尤其是科技类大学——的定位必须对大学的传统观念进行一些改造。它们必须比20世纪的组织模式更具外向性和关联性。它们必须主动出击、敢于承担风险,因为这也是创新的一个关键因素。它们的治理和运营架构必须更富弹性、更灵活,因为这些因素是风险、创造力和最终转型创新得以出现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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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这些21世纪的大学必须以开放的心态来适应新环境,并遏制住“采用僵化惯例”的冲动。简言之,最成功的大学将在其性质上做出重大变革。为此,我认为大学必须更加开放,更多地与社会及其股东接触。

除了大学,更成功的国家可能是那些能够创建一个生态系统的国家,在这个生态系统中,科技类大学能够在学术方面蓬勃发展,同时帮助实现国家转型目标。这就是为何沙特以及中东与北非等其它国家正在加快步伐,证明大学如何成为国家转型变革的重要力量。

由于技术革新、不断变化的人口结构、可持续发展优先任务以及其它可能无法预见的影响,未来十年,世界可能会变得焕然一新。在这种情况下,只要科研型大学学会更好地沟通、社会理解并重视大学的互补作用,大学对其所在国家社会和经济的重要性将大大提高。

科技类大学不仅有助于经济和社会的转型;它们也正在改变大学的理念以及学术机构在21世纪的地位。

作者:陈繁昌, 阿卜杜拉国王科技大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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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万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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