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非侵入性神经调节(不使用手术改变大脑活动)似乎有望开启医疗保健的新时代。新的突破可能包括更好地应对帕金森病(一种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慢性神经退化疾病,主要影响运动神经系统)和阿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症,是一种持续性神经功能障碍疾病),缓解偏头痛,甚至可以逆转由脑损伤引起的认知障碍。

但是,如果这种改变我们脑波的技术逃脱监管、落入敌手,又会发生什么呢?想象一下,一个独裁政权利用这类技术改变其公民的思想或行为方式。

这就是牛津大学工程科学教授Antoine Jerusalem在研究超声技术应对神经系统疾病和紊乱的潜力时,挣扎求索的道德问题。

世界经济论坛每年都会在中东召集科学家、政府和企业进行交流,在这次访谈中,他向我们详细介绍了这一日益发展的研究领域。

用声波控制大脑:它是如何运作的?

单刀直入地说,非侵入性神经调节的原理是将超声波聚焦到大脑中的一个区域,然后,在理想状态下,通过给定正确的参数集来改变神经元的活动。

如果你想摆脱已经“疯狂”的神经元,例如在癫痫症中,那么可能需要提高能量来杀死它们。但如果你想有选择地促进或者阻断神经元活动,那么则需要仔细调整超声波。

换句话说,去除组织的超声刺激和超声神经调节是不同的,超声神经调节的目标是在不损伤组织的情况下,控制神经元活动。

超声神经调节肯定是有效的,但是我们仍旧没有研究透彻。

Antoine Jérusalem是牛津大学的工程科学教授

可以带来什么样的社会福利?

目前流行的研究领域是阿兹海默症和帕金森病、以及创伤性脑损伤。科学家也在研究脊髓和周围神经系统。就我而言,由于大脑是许多过程的决策中心,任何一个过程都可以作为研究目标。

这安全吗?

当我们试图通过大脑区域提供微小的机械振动来“控制”神经元活动时,重要的是适当调整超声波的焦点、频率和振幅,不然大脑可能受到损害。关键是我们仍然不知道如何来调整这些参数;如果夸张一点说,我们目前是在摆弄收音机的设置,直到我们听到正确的电台。

困难之一是我们要弄清自己确实在用这些声波来控制神经元,而不是破坏它们。事实是,我们仍然不知道这个过程是如何运作的。如果你不知道它的运作原理,你就无法得知怎样的尺度是多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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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伦理挑战是什么?

这种技术的潜力巨大——我的意思是,不仅是在应用领域的数量上,还有符合道德规范的使用上。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很类似于药物。它可以治愈你,也它可以让你上瘾,或者可以杀死你。一切都只关乎你是否遵守那一套规则尺度。从道德的角度来看,世界变化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很难估测今天不接受的明天是否会转而接受。

我也相信人性如此,如果这件事能做,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去做。问题在于是谁去做。我更愿意是一个公平的社会来领舞,而不希望看到的是不尊重人类或者动物的流氓国家扰乱舞池。如果我们想在10年后成为那个领舞者,那么即刻便要开始着手研究了。

它可以有多反乌托邦?

通过将正确的声波发送到大脑中的正确位置,我可以预见科学家控制人们在脑海里看到的东西的那一天。我猜测,大多数异议都与我们今天听到的关于广告中潜意识信息的反对意见相似,只是会更加激烈。

这项技术并非没有被滥用的风险。对于病人来说,它可能是一种革命性的医疗保健技术,或者是一种无情控制弱者的完美控制工具。但是这一次,控制是字面意义上的。

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保护其潜力?

我并不认为科学家在什么应该做和什么不应该做上都是那么知识渊博而明智的,我们中的一些人会尽我们所能。这是人性,并不是科学家独有的。

无论哪种方式,我们的工作是找到有益于人类的东西。如果你找到一种让别人变得更好的方法,那么你很可能也知道如何做相反的事情。目标是确保法规在不妨碍前者的情况下阻止后者发生。我认为这是监管机构的作用。而且我认为我为之工作的欧盟在这方面做得很好。

政治家得另一个角色应该是提供一个交流的平台来解释任何特定研究领域的长远愿景。它可能为时尚早、或者并非一个好主意,最终的决定也可能是要阻止这项研究。但从长远来看,公众有权知道一种新技术的潜在好处,用简单的语言向他们解释,不过科学家们不一定擅长这个。

政治家们应该记住,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么某个地方的某个人很有可能就会这么做,而且很可能不受管制。

作者:Antoine Jérusalem,牛津大学工程科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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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胡静璇

责编:万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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