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源: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

只要时间足够长,老想法也能再次走红。

1962年,美国时任国务卿迪安·艾奇逊(Dean Acheson)发表了著名言论,称英国已经失去帝国身份,也未能找到其在世界版图中的新角色:“英国试图建立独立强国的身份……一个独立于欧洲的……建立在与美国的‘特殊关系’之上的角色……英联邦内部不存在政治结构,也不团结,没有什么实力,只有脆弱和不稳定的经济关系,英国是英联邦的领头人——一个就要变得无足轻重的身份。”

这段话巧妙地总结了那些提出“全球化的英国”这一概念的人们所面临的困境,他们正是因此而受到批判。“全球化的英国”指的是英国脱欧后的外交政策。60多年来,英国的外交政策一直倾向于同美国拉近关系,同时积极参与欧洲事务。这两大主要关系如今都面临威胁,英国成了詹姆斯·斯特朗(James Strong)口中的“尴尬中间人”。

那么,英国在当代世界中究竟应该寻求怎样的地位呢?就像1962年时一样,如今的英国没有能力取悦所有人,因此它需要做出选择。英国的主要任务是考虑清楚要成为什么样的强国,需要什么样的手段支撑它扮演新角色。英国还需要与欧盟划清界限,考虑在其他国家眼中,自己的外交政策在哪方面作用更大。

疏远的欧盟

欧盟一直是英国外交政策的重要助力。欧盟不仅帮助英国建立同盟关系,还支持英国实现其更宏伟的目标。在英国脱欧之后,最起码,英国与欧盟的机构合作规模将大幅缩小:英国将不再参加欧洲理事会的季度会议,失去无数直接参与欧盟成员国政府间接触的机会。

但英国仍有机会。欧盟正在探索更灵活的行动安排方式以安排外交政策(由一个或几个成员国牵头)。这样英国有可能获得更大的参与空间,尤其是在事涉英国和欧盟共同利益的问题上。戴维·戴维斯(David Davis)提议定期举行具有战略性和操作性的正式对话,称这可能是维系英国和欧盟密切合作的方式之一,但这需要英国加强在布鲁塞尔的外交存在,密切与各成员国的外交联系。英国很有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英国政府还需要投入资本,以发展更多的欧洲内部专家。

有限的资源,有限的角色

其次,英国需要向其盟友证明自己有能力兑现承诺。虽然英国留出了大量的援助和国防预算,拥有广泛的外交网络和强大的软实力,一般来说也擅长平衡多方面的关系。然而,多数经济分析表明,英国脱欧将对英国经济产生负面影响,公共财政会受到连锁冲击。这将进一步加大政府支出的压力。那么各部门之间的资源竞争将会加剧,英国外交部和英联邦办公室可能就会失去优先地位。

未来,英国的选择之一可以是成为多极化格局中的中等强国,根据当前的事项与其他国家建立临时的、弹性的同盟。

如此一来,英国实现目标显然变得更困难了,而且重点需要转变。“全球化的英国”议程所面临的关键考验是为它的宏伟目标制定具体行动方案。换句话说,就是用更少的力量做更多的事情。英国还需要仔细评估自身在哪些方面可以继续发挥影响力,以及如何发挥影响力。

外部看法

他人的看法也很重要。一些国家已经开始担心脱欧将使英国变得更加关注自我。英国需要继续表明自己重视与欧洲内外的关系。比如本月,伦敦就举行了西巴尔干峰会和北约峰会。

尽管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英国与世隔绝。但从外交政策的角度来看,英国并不是一座孤岛,而且也没有变成不可靠的合作伙伴,因为脱欧带来的动荡可能会危及英国几十年来建立的外交网络和联盟。英国未来的选择可能是成为“多极化的中等强国”,根据当前需要处理的问题,与其他国家建立临时、灵活的联盟。

对欧盟而言,这就意味着在关键峰会和会议之前必须与英国保持定期接触,同时认识到英国和欧盟的立场出现分歧的风险永远存在。英国脱欧很可能打破欧盟在一些问题上的平衡,比如欧盟和俄罗斯的防务领域合作。欧盟与俄罗斯改善关系(尽管短期内不太可能)也可能孤立英国。如果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也希望与俄罗斯建立更紧密的关系,情况就更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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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要促进与欧洲以外其他国家的联系,也需要协调一致的努力。在这方面,英国可以向邻国学习,获得灵感。例如,法国制定了一项雄心勃勃的外交政策议程,突破了传统的军事、外交和援助手段:增加法国(和欧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军事存在,同时加强投资和民间联系。英国继续积极参与北约、七国集团、二十国集团和联合国的事务,这样也有助于它在全球机构中保持话语权。例如,英国可以选择在全球金融服务合作和气候变化行动中发挥领导作用,而在其他方面仅发挥一般作用。

多极化的中等强国

最后,仅有政治承诺和远见还远远不够。英国还需要展现出领导力和决心。英国坐而不为的时间越长,就越难以让欧盟(以及其他国家)相信英国对自己所希望扮演的角色有所侧重。如果英国对未来的设想不能鼓舞人心,思虑周全,那么60年来从未恰当得到解决的问题,在现在也不能得到充分回应。让我们期待这位新任外交部长给出的答案。

《英国必须决定脱欧后的角色定位》, Georgina Wright, 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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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万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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