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ward Glaeser: “城市放大了人类的优势……城市通过便利面对面的交流刺激了创新行为,通过引入竞争吸引并打磨了人才,此外,城市还鼓励了企业家精神、促进了社会和经济的流动性。”

在2011年出版的畅销书《城市的胜利》中,城市经济学家Edward Glaeser讲述了一个引人入胜的案例,称城市放大了人类的优势,让人类“更富有、更聪明、更环保、更健康、更快乐”。这是过去两个世纪以来,决定性的趋势之一——城市化——以更快的速度风靡全球的关键原因。

数千年前,人类创造了城市,而200年前,第一次工业革命才刚刚加速了城市化的进程。1800年,全球只有2%的人口住在城市里,而在上世纪60年代的第三次工业革命期间,该比例已超过了30%。现在,城市居住人口以每年6000万的速度增长,到了2030年,全球城市人口占比将翻一番,达到60%。

城市不仅能吸引人口,作为生产力的引擎,它还吸引并创造了全球80%的GDP,孕育了绝大多数的专利创新,并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塑造着国民政治和国际关系。我们正活在“大都会世纪”里,而城市也正走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最前沿。和以往的工业革命一样,这次的工业革命会再一次深刻地改变我们生活、工作、从商的方式。那么,我们的城市将如何应对这个快速变化的未来?

“预言未来的人说谎,即便他说的是真话。”

这句古老的阿拉伯谚语从未如此准确过。当下,新兴的科技创新正快速融合着物理、数字和生物领域,融合的结果虽极具潜力,但无法预测。所有组织和部门都不能避免这些快速且深刻的变化带来的影响。在商业世界里,数字干扰让很多公司领导人加强了警戒。人们不知有效的攻击将何时、从何处降临到已确立的业务、甚至整个部门内,因此保持着高度关注的状态。

同样,全球的城市领导者也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亟需制定长期计划,以确保城市能够持续提供“放大人类优势”的机会。制定两年计划已足够困难,制定几十年计划则会更难。以后,我们的经济体将提供哪种类型的工作?人民和产品将如何流动?居民将如何享受医保、教育和文化?简而言之,第四次工业革命将如何塑造我们生活、工作、投资和从商的方式?而我们还有什么机会主动塑造未来呢?

墨尔本的长期特别工作组

为此,墨尔本委员会成立了墨尔本4.0特别工作组。上世纪80年代,当地一群饱含激情的商业领导人成立了墨尔本委员会,旨在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巩固墨尔本国际大都市的地位。三年后,委员会内非政治、非营利性成员组织联合了140多家墨尔本商业、学界和社区领域的前沿机构,一同塑造墨尔本更加美好的未来。

长期的跨部门发展之路一直是墨尔本委员会的独特优势。今天,这种方法比任何时候都更有意义,同时这也呼应了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Klaus Schwab博士的言论——对于第四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挑战和机遇,Klaus Schwab博士描述了这样一种应对方法:“虽然我们尚不知挑战和机遇将如何到来,但有一件事是明确的:应对方法必须是完整且综合的,必须覆盖全球所有政治组织的利益相关者,必须囊括公共部门、私人部门、学界和公民社会。”

所有利益相关者共同参加的包容性对话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在计划未来时理解、应对内在的不确定性?

在不确定中创建结构

二战后,美国空军为进行军事计划而首次开发得出了情景规划。随后,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将其引入了商业世界。因此,在上世纪70年代,该公司在极度不稳定的石油市场上如鱼得水。

情景规划并非用于预测未来,或是描述人们所期待的未来景象。相反,情景规划利用了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虽然商业或城市很难、甚至无法影响外部环境,但却能从根本上决定外部环境,并在其中运行和竞争。情景描述的并不只是一种未来,而是所有可能的未来情况,就像探照灯照亮“运动场”的各个角落一样。由此,我们必须对意识偏差和无意识偏差进行批判性的评估,从而避免了思维僵化。

这种方法论非常适合一大批利益相关者。在过去六个月的工作中,墨尔本4.0特别工作组召开了研讨会、进行了采访、并组建了在线社区,从而预测在快速变化的地缘政治和科技环境中,墨尔本的未来会是如何。在这个过程中,特别工作组共同创建了一系列大相径庭、极具挑战性的情景,覆盖了2030年墨尔本的所有可能情况。

虽然看上去各不相同,但这些情景内部一致,都紧密关乎着墨尔本的未来。其中,最关键的研究结论是,“一如往常的商业”不会缩水,以及在没有重大改变或改革发生的情况下,墨尔本的经济将面临诸多挑战,包括:

人力资本:墨尔本机构培养、吸引、留住人才的能力将承受越来越多的压力。

数字干扰:诸多机构和整个部门都将经历重大的调整。

不平等:更好的墨尔本或将面临空间划分,即富裕的内城和缺少足够基础设施、工作机会、服务、便利设施的外城。这将放大数字划分的实际风险。

管理:大都市墨尔本有32个市议会,资源和能力都非常分散,而现有的管理安排体系并不适用于2030年的墨尔本。

“如果我们想一成不变,那万物必将改变”

在1958年的经典之作《豹》中,朱塞佩·托马西·迪·兰佩杜萨按时间顺序记录了19世纪意大利统一时期西西里社会内部的改变。书中主要角色萨利纳亲王的著名言论向意大利后代人民反映了改革的挑战性、改变既有秩序的急迫性、颠覆其古老的尊贵地位的必要性。

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影响力将比“意大利复兴运动”的更加深刻。2016年1月,Klaus Schwab写道:“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具潜力,或是潜在威胁。然而,今天的决策制定者却往往陷入传统、线性的思维模式中,或过分关注于多个危机,以至于需要战略性地考虑干扰和创新对未来的塑造能力。”

墨尔本连续七年被评为“全球最宜居城市”,因此最大的风险其实在于自满。在这儿,情景规划十分奏效。通过探索潜在未来的范围,特别工作组辨别出了城市亟需解决的9项战略需求,以保证在每种情况下,墨尔本的未来都将极具活力、欣欣向荣。那么,具体需要解决的是什么呢?

“我们现在住在城市的原因和一万年前无异”

根据Carlo Ratti的敏锐观察,人群聚集的原因一直都是城市本身的吸引力。墨尔本4.0特别工作组辨别出的9项战略需求可以根据3个关键“组成部分”分类,而这3个组成部分将有效地聚集人群、让城市保持长期成功:

正如Edward Glaeser所言,这必须是一座能把居民放在决策中心、以“保证社会和经济流动性”的城市。

连通性

这必须是一座为城市内、世界上各类互动提供有效便利的城市。

管理

城市管理需要有效的范式、制度化过程、系统和实践。

这三个组成部分不会变,但其运行的环境却会变。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早期,我们必须确保城市能够在快速变化的环境内,取得进步并自我发展。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准备措施,我们将受制于未来。如果城市能进行战略性的思考和行动,以应对人、连通性和管理方面的挑战,那么城市将在变化的环境中挖掘出更大的潜力。有了墨尔本4.0项目,墨尔本必将创下一个良好的开端。

作者:Sander Van Amelsvoort,墨尔本委员会政策和研究负责人

Martine Letts,墨尔本委员会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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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叶枫

责编:张智 万鸿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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