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森林中的一棵树倒下了,你会在意它是如何倒下的吗?

很少有人会思考,他们家具、地板、门所使用的木材是从何而来的。同样,很少有人会意识到世界上非法交易问题最严重的的野生商品是一种木材——玫瑰木。玫瑰木被称为“森林中的象牙”,非法砍伐、走私现象十分严重。玫瑰木呈红棕色,通常被用来制作家具、地板以及乐器。世界上大多数玫瑰木资源受到严重威胁,各国都在着手保护玫瑰木资源。然而,玫瑰木只是问题的一个极端例子。在全球范围内,有15-30%的木材是由非法砍伐获取的。根据Interpol的数据,非法木材交易每年的交易额高达500亿至1500亿美元

非法砍伐问题绝不是一夜之间就能解决的。我认为,社会科学能够告诉人们非法的木材交易对人类以及森林所造成的危害,制裁玫瑰木走私交易,从而抑制非法砍伐问题。

规则的重要性

我的研究使用了社会科学的方法来考察诸如野生生物走私、物种入侵等问题。研究的重点在于法律法规的重要性。法规能够指导人类的行为,并告知人们哪些行为是被允许的。如果个人或组织了解到某件事物是非法的,或了解到这种行为的惩罚后果,他们自然会远离这种行为。

当今,我们设计了很多法规防范木材走私,很多国家也在加强这方面的立法。然而,它们的力度尚且不够,也未能完全实施,这就给了非法活动以可乘之机。

遍及全球的生意网络

在亚马逊流域、中非、南亚等地,非法砍伐木材的比例高达50-90%Interpol预测,印度尼西亚出口的木材中,非法砍伐木材的比例为40-60%,俄罗斯为25%,加蓬则高达70%。2016年,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预测,美国从秘鲁进口的木材中,有90%是非法砍伐而来的。

图示为非法砍伐木材产业链:绝大部分非法砍伐的木材来自于亚马逊热带丛林、中非以及南亚。最近,有研究表明,在一些热带雨林国家,非法砍伐的木材占到了木材总产量的50-90%。

北美洲的情况也同样如此。在英属哥伦比亚以及大西洋西北部,有上百年树龄的雪松是主要的砍伐对象。

非法砍伐活动使得全球木材价格降低了7-16%,木材出口国每年因此损失50亿美元。这表明,政府有动力解决这一问题。然而,在部分国家,软弱的政府、贪污腐败以及不负责任的相关机构使得遏制木材走私相当困难

加大执法力度

为了更好地保护森林,规范木材的使用,政府应当设立相应的法律法规。国际协议、贸易规则会基于质量和种类限制木材的进口。各国国内的管理计划认证项目以及采购政策也为木材的砍伐、购买、出售等事宜制定了规范。

然而,这些规范的有效性大多依赖于对于违反规则者的惩罚。很多木材资源国无力监管其森林资源,无法针对非法砍伐进行处罚。很多非法砍伐者因此逃过了惩罚。

在过去的10年中,美国一直致力于制定相关法规,对违法木材买卖行为实行制裁。在2008年,美国国会修订了《雷斯法案》。该法案禁止非法野生动物、鱼类、植物的交易。木材自然也包含在内。此后,非法砍伐行为遭到了严厉的制裁。在2011年,林木宝公司(Lumber Liquidators

因销售使用从俄罗斯非法进口的木材制成的地板而被罚款1300万美元;2015年,秘鲁海运公司Yacu Kallpa非法运输木材到休斯顿,被墨西哥扣留。2017年底,美国贸易代表决定停止从秘鲁进口木材。

然而,单方面阻断运输的途径,木材资源国却无力监管、无力执法,同样无法解决问题。木材进口国,尤其是美国、欧洲诸国以及中国必须主动采取行动,减少非法砍伐木材的进口。这也正是社会科学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

向保护野生动物汲取经验

非法木材贸易与濒危野生生物(如穿山甲海龟犀牛等)的贸易有很多相似之处:二者均为暴利行业,消费者需求是黑市的主要驱动。

为了减少需求,很多国家采取了社会科学的方法,防止消费者购买非法捕猎的野生生物。身边同伴的社会影响力能够说服我们从事或不从事特定行为,例如循环使用、再利用塑料袋。这种方法同样可以让某组织意识到某种行为是不正确的,是不符合法律法规的。

例如,中国开展了诸多公众活动以及政治倡议,劝说人们减少食用鱼翅,保护濒危的鲨鱼。在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伊斯兰教的教士会以指令的形式阻止人们非法捕猎野生动物。在这个例子中,宗教是强有力的手段之一。这样,来自同伴的压力就会无形之间增大,从而防止人们购买、食用野生动物。

引导消费者选择

政府和企业应该以相似的方式解决非法木材砍伐问题。消费者应当了解非法贸易的规模以及哪种树木更加容易遭遇非法砍伐。正如海洋保护倡议者时常发声,呼吁人们减少消费过度捕捞的鱼类

相关组织的存在能够帮助我们追踪、监控、认证木材以及木质产品。然而,仅仅是关注这一问题还远远不够,对于非法买卖木材的严厉打击、制裁也十分有用。例如,各国可以效仿美国和一些非洲国家处理没收象牙的方式。例如,对于没收充公的非法运输的木材,一律焚烧处理

通过“植树节”等活动,很多美国人对于树木、森林产生了好感。“非法贩卖木材是有害的”这一观念如果能够更加深入人心,从长久来看,也许能够帮助解决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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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Kenneth Wallen,阿肯色大学人文自然资源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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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世界经济论坛与The Conversation联合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原文链接

翻译:彭永康

责编:张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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