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这篇博客的读者，很可能听说过这样一项统计：“如今，世界上一半以上的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区”。自称这一里程碑于2008年达到以来，这句话一直是有关城市化的报告和演示文稿的标准开场白。但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日常用语中，与人类聚居地有关的术语含义模糊且不断变化。一个人所说的小“城市”，在另一个人看来可能是“城镇”或“村庄”；一个人眼中的“特大城市”，从另一种角度看可能是一片城市群。同样，我们通常能够辨认出明确位于城市内和城市外的区域，但两者之间往往还存在一个密度居中的城乡过渡地带，因此很难划定清晰的城市边界。正式的行政边界可能具有历史或政治意义，但很少与城市地区的物理范围或经济范围相吻合。
究竟什么是城市？这取决于你问谁 事实证明，国际上并没有关于“城市”地区或“城市”人口的统一标准定义。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定义，并据此收集数据。所谓世界上50%的人口属于城市人口这一统计，只是把这些彼此不可比、有时甚至相互矛盾的定义加总得出的。联合国人口司汇编了一份有用的 清单 ，收集了232个国家人口普查所采用的“城市”人口定义。各国判断某个地方是否属于“城市”时采用的标准包括人口规模、人口密度、经济活动类型、物理特征、基础设施水平，或这些及其他标准的组合。有些国家则只是按名称列出城市地区。每种定义或许都适合其本国国情，但定义之间的差异给跨国比较城市化带来了问题。Uchida和Nelson在尝试解决这一问题时 指出： “[这]个问题类似于全球贫困测量及各国贫困水平比较……统一的定义——例如用于评估各国贫困水平的每日1美元或2美元指标——使分析成为可能。”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找到相当于“每日一美元”基准的城市定义？让我们看看一些国家如何使用具体门槛来界定城市地区，以及这些门槛如何调整后用于全球范围。
用人口和密度门槛界定“城市”地区
101个国家将最低人口门槛作为识别“城市”聚居地的依据，无论是作为唯一标准，还是与其他标准结合使用。如下图所示，最常用的门槛值是2,000人（23个国家采用）和5,000人（21个国家采用）。所有这些门槛值的平均数略低于5,000人。（这些数字可能低得令人惊讶。最常用的最低人口标准——2,000人——一栋大型办公楼就完全容纳得下。）
只有9个国家使用最低人口 密度 门槛，其中只有德国将其作为界定城市地区的唯一标准。采用的最低密度门槛为每平方公里150人（德国），最高为每平方公里1,500人（中国和塞舌尔）。
这些密度门槛也未考虑计算平均密度所覆盖区域的规模差异，而行政区划单元大小不一会造成这种差异。即使在同一个国家，两个完全相同的聚居地也可能被区别对待，具体取决于它们分别位于较大的还是较小的行政区划单元内。
过去制定全球“城市”定义的尝试
其他人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并尝试拟定统一的“城市”定义：
《2009年世界发展报告》的方法： 其中一种尝试是 Chomitz等人 提出、由 Uchida和Nelson进一步阐述的方法。该方法识别超过一定最低人口规模和最低人口密度、且在一定道路出行时间范围内的所有聚居地。这一方法曾用于世界银行的 《2009年世界发展报告》。
经合组织的方法：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采用了一种类似但更为复杂的方法。 OECD方法 主要分为三个步骤：识别相连或高度互联、人口稠密的城市核心区；将这些核心区划分为功能区；界定功能性城市区域的通勤范围或“腹地”。OECD使用人口规模门槛（视国家而定，为50,000人或100,000人）以及人口密度门槛（每平方公里1,000人或1,500人）来界定城市核心区，随后将通勤至核心区的就业人员比例超过15%的地区划为腹地。
利用卫星和建模技术绘制城市地图 要实施上述任一方法，都需要可靠的通勤数据，而全球范围内并不存在此类数据。不过，如今已有分辨率和精细程度不断提高的全球建成区及人口地图。欧盟委员会联合研究中心正在开发 全球人类住区层 （GHSL）；德国航天局DLR正在开发名为 全球城市足迹的数据层。与此同时， WorldPop项目利用这些及许多其他数据层制作高分辨率人口分布地图（参见我的同事Tatiana Peralta Quiros撰写的 近期WorldPop博客文章 ）。在世界银行全球城市与社会发展部门，我们开始尝试利用这些数据层，借鉴上述OECD“核心区”和“腹地”方法，制定标准化、可比较的城市地区定义。我们的方法将采用标准大小的像素作为分析单位，而非大小不一的行政边界。需要设定的门槛包括核心区最小面积、核心区密度、腹地密度、总人口，以及像素之间被视为同一整体组成部分的最大距离。这些门槛需要能够调整，以适应不同需求。它们可用于界定某地的“城市化程度”，而非暗示城市与非城市之间存在严格区分。
毋庸置疑，城市不只是其物理形态。它是历史和文化的产物，是社会与政治网络，也是一种经济形态。不过，若能依据物理和人口标准对城市地区形成一些共同认识，至少可以确保我们在比较不同国家的城市地区或城市化趋势时，比较的是同类对象。随着可能引入 “城市”可持续发展目标，以及其他城市 指标 和 标准 ，制定关于城市化的共同术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可持续城市”博客 。文章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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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handan Deuskar自2011年以来一直在世界银行东亚及太平洋地区从事城市发展工作。
图片：吉林，新建住宅楼矗立在半结冰的松花江和一座桥旁。路透社/String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