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害攸关之处： 一种观点逐渐出现，认为发达经济体经历的低通胀环境可能是结构性的，而非周期性的。尽管这一观点仍缺乏充分的实证证据，且尚待完整阐述，但它正在货币政策悲观论者中获得支持。
动因与实证关联
Derek Anderson、Dennis Botman 和 Ben Hunt 写道，一种观点似乎已经形成：人口老龄化使摆脱通缩变得更加困难。 Edward Hugh 写道，如果通缩是人口增长放缓导致潜在GDP下降的结果，那么所有正在进行的经济再通胀努力，或许都只是在与历史趋势相悖。
在《英格兰人口史》中， Wrigley 和 Schofield （第10章）写道，马尔萨斯撰写《人口原理论》时，将人口增长与粮食产量（及价格）之间的张力作为该书的核心论点。“人口增加而粮食未按比例增加 […] 粮食必然要分得更少，因此一天的劳动所能购买的食品数量也会减少。食品价格上涨，可能是由于人口增长快于生活资料的增长；也可能是由于社会货币分配方式发生变化。”在1798年《人口原理论》问世前的250年间，人口和价格的动态变化为这种关联提供了提示性证据：人口翻了一番，价格却上涨了三倍多（这表明价格对人口增长的弹性为1.5）。
日本央行前行长 白川方明 写道，表面看来，人口结构与通缩之间似乎不应存在联系。但事实未必如此。对发达经济体进行的跨国比较揭示了耐人寻味的证据：在21世纪第一个十年，24个发达经济体的人口增长率与通胀呈正相关。这一发现与近期减弱的货币增长和通胀之间的相关性形成鲜明对比。
Edward Hugh 写道，这种相关性或许只是一个奇怪的巧合，但确实引人注目。
来源：日本央行
作用机制
国际清算银行 （经 Blog-Illusio转引）写道，白川行长（2011a、 2011b、 2012 和 2013）曾指出，人口老龄化会降低对未来经济增长的预期，从而带来通缩压力。由此造成的需求和投资损失可能难以通过货币政策轻易抵消，尤其是在通胀已经较低、政策利率接近零利率下限的情况下。圣路易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布拉德提出了另一种解释，侧重于中央银行的政治经济学。 Bullard 等人 （2012）认为，由于通胀的再分配效应，老年人可能比年轻人更偏好较低的通胀。因此，如果政策反映了选民偏好，那么随着人口老龄化，中央银行可能会促使通胀下降。
Patrick Imam 写道，人口减少且老龄化可能通过总需求下降、资产价格下跌带来的负向财富效应，以及反映消费偏好差异的相对价格变化，对经济造成通缩压力。Katagiri（2012）研究了人口老龄化引起的需求结构变化对日本经济的影响，发现将人口老龄化建模为需求结构意外冲击后，采用多部门新凯恩斯主义模型估算，其造成了约0.3个百分点的通缩压力。
Derek Anderson、Dennis Botman 和 Ben Hunt 运用IMF全球综合财政与货币模型（GIMF），发现人口老龄化会带来显著通缩压力，主要源于增长放缓和土地价格下跌。老年人减少储蓄会使情况恶化，因为海外资产回流会导致实际汇率升值。大规模财政整顿的必要性会放大人口老龄化的通缩效应。
货币政策悲观论还是积极进取
Edward Hugh 写道，很难不得出这样的结论：某种结构性且更具长期性的变化正在发生，而这一变化与近期全球金融危机只有间接关系。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日本长期的萧条并非仅仅是1992年房地产泡沫破裂后债务通缩的余波，而是与该国经历的快速人口老龄化有关。
Derek Anderson、Dennis Botman 和 Ben Hunt 写道，关于这些因素之间潜在关系的理论与实证研究寥寥无几——而有关人口老龄化的大多数研究都聚焦于其对增长和财政可持续性的影响——这或许是因为货币主义学说认为：人口老龄化是否对价格构成下行压力并不重要，只要中央银行承诺不惜一切代价采取行动，就应该能够将通胀预期锚定在目标水平。欧洲央行执委会成员 Benoit Coeure近日再次重申了长期以来的观点，即通胀过去是、现在仍是货币现象。因此，有关中央银行能否在中期实现其通胀目标的疑虑，不过是杞人忧天。
国际清算银行 写道，尽管这一观点并非主流，但如果人口结构与通胀之间确实存在关联，其对货币政策可能具有重大影响。 Christina Romer 和 David Romer 写道，经济学家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提出类似论点，当时美联储的经济学家“将成本持续上涨视为一种无法通过宏观经济措施解决的结构性问题”。这些观点促使货币政策制定者主张采取非货币手段抑制通胀。
Derek Anderson、Dennis Botman 和 Ben Hunt 确实认为，人口老龄化带来的通缩风险并非不可避免，因为雄心勃勃的结构性改革和积极进取的货币政策应对可以抵消这一影响。不过，恰当校准货币政策可能很困难。 Jong-Won Yoon、Jinill Kim 和 Jungjin Lee 写道，迄今为止，关于货币政策变化是否会对不同世代产生不同影响、影响程度如何，以及老龄化社会中的货币政策效力是否会发生变化，实证证据都很少。
本文最初发表于 Bruegel 博客。刊发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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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érémie Cohen-Setton 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博士候选人，也是高盛全球经济研究部的暑期助理实习生
图片：一名女子在伦敦市中心牛津街观看橱窗。路透社/Olivia Harr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