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又一项研究表明,孤独对健康有害。它会增加患心脏病和中风的风险,其危害程度与吸烟或肥胖相当。孤独的人甚至可能面临早逝的风险。
这足以让各国政府和卫生组织高度重视。那么,我们到底有多孤独?谁面临的风险最大?
一项规模庞大的全新研究(也是同类孤独研究中规模最大的一项)有望为这些问题以及许多其他问题提供答案。
实验
今年早些时候的情人节,英国广播公司(BBC)与曼彻斯特大学、伦敦布鲁内尔大学和埃克塞特大学的研究人员合作,并获得惠康收藏(Wellcome Collection)资助,推出了BBC孤独实验。
该实验包含一项深入的孤独调查,面向所有16岁及以上人群开放。调查问题包括:你在朋友身上看重哪些品质?孤独对你意味着什么?以及你认为孤独的人可以做些什么来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参与者还被问及其科技使用情况和生活方式。
来自世界各地的5.5万多人参与其中,使其成为同类调查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调查还得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发现。
1. 年轻人最孤独
许多老年人感到孤独,这并不令人意外。朋友可能已经去世,他们可能失去了伴侣,而他们的家人(如果有的话)可能住在较远的地方。
但根据调查,实际上是年轻人表示自己的孤独感最为强烈。16至24岁的人群中有40%表示感到孤独,而75岁及以上人群中这一比例仅为27%。
这一结果与今年早些时候开展的其他调查结果相呼应。
英国国家统计局(Office of National Statistics)的一项研究发现,年轻成年人报告感到孤独的可能性远高于65岁及以上人群。此外,在健康保险公司Cigna开展的一项美国调查中,与其他年龄组相比,Z世代报告的孤独率最高。
BBC的调查表明,这可能是因为年轻人更愿意坦然谈论自己的感受。也可能是因为年轻成年人经历了大量变动,例如可能是第一次离家生活或开始新工作。
2. 独居并不意味着会感到孤独
调查发现,独居者未必比与他人同住的人更孤独。
这一发现表明,独居本身并非主要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长时间独处。
3. 并非社交能力不足
孤独承载着污名——人们不愿承认自己感到孤独,因为他们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调查中包含一项实验,要求受访者仅通过观察他人的面部或眼部照片来猜测其正在感受何种情绪。自称感到孤独者与自称不孤独者的作答结果并无可测量的差异。结合其他实验来看,这表明他们的社交能力相当。
4. 冬季并不会让人更孤独
人们很容易认为,冬季由于外出减少,人们会更加孤独。然而,BBC的研究发现,一年中并不存在人们最为孤独的特定时段。
5. 孤独也可能是件好事
令人意外的是,41%的人认为孤独可以是一种积极的体验。
它可能成为促使我们做出改变的契机,例如加入俱乐部或开始一项运动。在许多情况下,孤独只是一种暂时的状态。
然而,在表示自己感到孤独的受访者中,仅有31%表示认同,这突显出这种感受可能带来多大的衰弱作用。
什么是孤独?
孤独并不等同于独处。人们常常会选择独处,但并不会选择孤独。即使身边围绕着朋友和家人,我们仍可能感到孤独。
参与者表示,孤独是一种没有人可以交谈、也没有人真正理解自己的感受。在被问及与孤独相关的词语时,最常见的回答包括:“感受”“人”“独自”“分享”和“某人”。
忙于工作,无暇交友
一些人表示,他们只是太忙,无暇结交朋友。
今年早些时候,YouGov的一项调查发现,超过半数(54%)的英国成年人表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建立新的、有价值的人际关系或结识新朋友了。
在这些人中,近一半表示,尽管他们希望与他人建立联系,但实在太忙。他们所指的不仅是结识新朋友,还包括与家人和朋友见面。
微小之事也能带来改变
YouGov调查的参与者表示,即使是微小的人际互动也能带来改变。绝大多数人(88%)表示,在公共交通途中的闲聊或陌生人的一个微笑,有助于他们减少孤独感。
BBC调查请受访者提出缓解孤独的方法。较受欢迎的建议包括培养新的爱好或运动、向他人倾诉自己的孤独,以及主动约人见面。受访者表示最无用的建议是去约会。
应对这一问题
各国政府高度重视孤独问题。今年1月,英国任命了一位部长,负责应对孤独问题。
在日本,继一连串老年人故意让自己被捕的事件发生后,政府不得不重新审视其福利制度和社会服务计划,原因是这些人是出于孤独。
BBC承认,其调查并不具备科学性。受访者是自主选择参与的,这意味着感到孤独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参与。
不过,主要作者、曼彻斯特大学的帕梅拉·奎尔特(Pamela Qualter)教授表示,尽管如此,该调查仍提供了值得讨论的关键观点。
“BBC孤独实验获得了广泛的积极回应,”奎尔特在一份新闻稿中表示。
“人们提供了宝贵的见解,说明了孤独在何时以及如何被体会,它与年龄、独处、照护责任、就业能力和歧视之间的关系。”
她还表示,该调查揭示了多种可用于帮助人们克服孤独的解决方案,并补充道:“这些发现表明,当我们与他人失去联系时,需要对自己多一些善意,同时也表明,我们有一整套可以尝试的潜在解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