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估计,全球每四人中就有一人会在人生某个阶段受到心理健康问题影响。目前,约有4.5亿人患有精神障碍。仅抑郁症就被认为影响了超过3亿人,另有2100万人患有精神分裂症,还有5000万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大约每40秒就有一人死于自杀;迹象表明,每有一名成年人自杀身亡,可能还有20人企图自杀。
各国心理健康问题的数据更令人担忧。中国和印度两国合计占全球精神疾病负担的三分之一。有估计称,印度人口的36%患有重度抑郁症。2012年,印度报告了25万起自杀事件,其中超过40%的死者年龄不足30岁。在印度15至19岁的女性和少女中,自杀已超过孕产妇死亡,成为首要死因。中国占全球自杀人数的26%,而且是世界上唯一女性自杀率高于男性的国家;专家估计,每年自杀身亡的女性比男性多25%至40%。
健康的人口是可持续增长的引擎。当如此大比例的人口受到心理健康问题困扰时,社会将付出沉重代价。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寿命最多短20年,失业率更高,而且比其他人口群体更贫困。据估计,心理健康问题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成本超过全球GDP的4%,高于癌症、糖尿病和慢性呼吸系统疾病的成本总和。预计到2030年,精神疾病的成本将每年超过6万亿美元。


没有心理健康,就没有健康
我们应对这场危机做得还远远不够。尽管这些成本令人震惊,尽管研究表明,每投入1美元扩大抑郁症和焦虑症治疗,便能通过改善健康状况和工作能力获得4美元的回报,但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中,76%至85%在前一年没有接受任何治疗。
低收入国家平均仅将其卫生预算的0.5%用于心理健康,且绝大部分资金流向了更像收容所而非合格治疗中心的医院。2000年至2014年,心理健康支出仅占全球卫生援助支出的0.4%。近年来,防治非传染性疾病的行动有所增加,但心理健康仍未成为全球卫生议程中的重点领域或优先事项。
是时候弥补我们在重视心理健康方面的重大失职了。
我们知道如何改善人群的心理健康
无论身处何处,人们都会面临心理健康问题。我们认为,只有同时赋能社区——包括工作场所、学校和家庭——使其能够提供优质心理健康服务,全球机制才能发挥作用。然而,要解决影响服务供给的系统性问题,必须在全球层面整合各方努力。公私合作将是成功的关键。
以下是加强心理健康合作的五项优先事项。
1. 促进多方利益相关者合作,推动地方、国家和全球各层面采取行动,维护良好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问题错综复杂,需要所有利益相关者通力合作,包括基层和社区组织、民间社会团体、地方和国家政府、国际组织、私营部门企业、宗教团体和学术机构。
私营部门是其中的重要利益相关者。遗憾的是,很少有国家在制定心理健康服务计划时正式纳入私营部门,即使在大多数发达经济体中,它也是最大的雇主。协调各方利益相关者,梳理各项倡议之间的联系,包括私营部门活动,以及倡导、融资和宣传活动(例如由全球心理健康联合组织领导的活动),将大大有助于改善个人及其家庭的成效。
2. 制定政策,以合乎伦理的方式规范并指导新技术和数据在心理健康问题早期诊断与预防中的应用
近年来,利用数据和技术实现早期精准诊断方面取得了进展。例如,一些应用程序能够利用手机内置传感器收集用户的典型行为模式信息,在危机发生前发出需要帮助的信号。这些技术带来了令人振奋的机遇,同时也凸显了建立治理体系的必要性,以指导技术得到合乎伦理且恰当的使用,从而实现对患者有意义的积极成果。
3. 改善心理健康服务的可及性,并鼓励研发用于治疗心理健康问题的新型药物和疗法
成功的心理健康治疗应结合行为干预和心理干预,并在适当时辅以其他医疗干预。遗憾的是,许多需要治疗的人未能获得治疗,因为他们居住在服务可及性较低的地区,或者根本负担不起药物费用。
据估计,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约有75%的人无法获得心理健康治疗。即使是在美国这样的发达经济体,据估计,五名患有精神疾病的成年人中,就有一人无法获得所需治疗。这一令人担忧的数字还仅包括那些确实在寻求治疗、却因障碍而无法获得治疗的人。
此外,过去几年脑科学研究经费大幅缩减,自2010年以来,正在研发的脑部疾病药物数量已减半。因此,目前许多心理健康问题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能够延缓、减轻或改善症状的药物。阿尔茨海默病尤为如此,尽管预计到2050年,全球受该病影响的人数将增至1亿。届时,仅美国的阿尔茨海默病护理费用就将达到1万亿美元。
推动脑科学研究,鼓励开发新型药物疗法和非药物疗法,并改善资源匮乏、服务可及性低地区居民的治疗机会,将大大有助于改善心理健康成效。
4. 通过界定并采用护理标准,完善针对特定精神障碍的诊疗路径和保险方案
不同护理中心的心理健康诊疗路径往往缺乏明确界定、落实或标准化,也未必反映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关系、疾病的差异性和患者的个体特点。例如,精神科和心理服务往往没有整合。此外,精神障碍通常不在报销范围内,导致人们寻求心理健康服务时面临沉重的经济负担。
自我报告数据显示,2017年,在177个国家中,明确将严重精神障碍列入国家保险或报销方案的国家不到70%。27%的国家报告称,国家医疗保险或报销方案不包括心理健康护理和治疗。在这些国家中,19%明确将精神障碍列为国家医疗保险和报销方案的除外情形。
采用循证且灵活的方法治疗心理健康问题,并持续落实、适应各国文化背景且纳入国家保险方案,能够确保所有因心理健康问题进入医疗卫生系统的人都得到适当治疗,同时避免面临经济困难。
5. 增加心理健康专科人员,并培训非专科人员在社区层面提供心理健康服务
新兴经济体和成熟经济体都严重缺乏心理健康工作者,包括精神科医生、心理学家、护士、社会工作者、职业治疗师及其他受薪心理健康工作人员。《2017年世卫组织心理健康地图集》显示,每10万人口中的心理健康工作者人数中位数差异很大:低收入国家不足2人,高收入国家则超过70人。全球中位数为每10万人9人,也就是每1万人还不到一名心理健康工作者。相比之下,华盛顿特区的星巴克门店密度更高。
此外,心理健康服务需要在社区层面提供。应培训更多非专科人员,为有需要的人提供基础护理。例如,津巴布韦的一项创新计划“友谊长椅”项目培训祖母们为常见精神障碍患者提供问题解决疗法,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成效。依托社区力量,在患者身边提供心理健康服务,将以可持续的方式改善人们的生活。
这是可以做到的
世界经济论坛致力于协调这一领域的全球行动,借助近期全球多部门心理健康社群所形成的势头。展望即将到来的年度会议(2019年1月)、全球心理健康活动日程以及我们全年开展的项目活动,我们希望在上述领域产生影响。
我们还希望通过让心理健康话题成为日常讨论,并广泛传播这样一个信息——每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拥有心理健康——为全球倡导和减少污名的努力作出贡献。这是一个系列文章的首篇,旨在梳理并应对全球心理健康挑战,概述这一问题,并介绍公私合作至关重要的一些原因。
是时候认识、承认并理解心理健康的复杂性,创造机会和解决方案,改善数百万人的生活,并重新定义人类了。这是可以做到的。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候。
本文撰写时参考了世界经济论坛全球卫生与医疗保健项目负责人彼得·瓦纳姆(Peter Varnum)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