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地区贸易航线遭袭击，已引发收紧安全保障的呼声。
此次事件接踵而至，正值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引发的贸易动荡以及与疫情相关的供应链困境之后。
大西洋理事会的乔希·利普斯基表示，这些事件再次表明，我们需要适应全球化时代，在这一时代，局部冲突很容易产生更广泛的影响。
“战争也会扼杀贸易。”
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几年前发表了一篇工作论文，内容涉及战争对贸易的影响，措辞毫不含糊。作者写道，如果贸易受到足够严重的扼杀，交战国可能会造成经济混乱，“不仅祸及自身，也祸及其他所有国家”。
我们这个饱受冲突困扰的时代，无论历史学家最终如何称呼它，值得我们提醒：战争爆发时，维持人们取暖、就业和温饱所需物资的流动可能会受到扰乱。
疫情严重扰乱了商业活动，以至于供应链似乎断裂。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随后又扰乱了能源和食品的贸易，在十月爆发的以色列与哈马斯冲突之后，一连串的袭击针对红海商船已引发忧虑。
“你只能让这些压力点同时遭受这么多次打击，否则全球就会遭受真正的损害。”大西洋理事会地缘经济中心（GeoEconomics Center）高级主任乔希·利普斯基在华盛顿特区表示。
一家大型航运协会的一名高管近日呼吁增派更多“军事资源”，以保护途经红海地区的船只。大约在同一时间，美国总统乔·拜登的国家安全顾问宣布，正在磋商组建一支国际“海上特遣部队”，以确保航行安全。
利普斯基并不认为中东贸易航线上的小规模交火本身会引发全球经济混乱，至少就其本身而言不会。
“系统具有足够的韧性，”他说。“但如果再增加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你知道，这就是世界的常态——那我们就真的陷入麻烦了。”
供应链十分脆弱。它们也将全球化世界的部分地区拉入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的商业联系。利普斯基表示，这为战争与贸易之间延续千年的联系增添了一层令人不安的变数：“一旦出现地区冲突，整个世界可能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上个月，胡塞武装人员乘直升机突袭了红海上的一艘车辆运输船，随后发布了该事件令人不安的视频。约两周后，该海域的三艘散货船遭导弹袭击，时间为同一天。无人机和导弹对商用及军用船只的袭击仍在持续。
这一切都发生在全球最繁忙的贸易咽喉要道之一。苏伊士运河往返于地中海与红海北部之间，承担了近三分之一的全球集装箱运输。红海南部出口的曼德海峡（Bab el-Mandeb，“眼泪之门”）最窄处仅25公里。霍尔木兹海峡位于阿拉伯半岛另一侧，最窄处约50公里，并充当近三分之一全球石油消费的通道。
‘面临风险的不只是能源’
拿破仑，如今在影视作品中被重新塑造为对英国“船只”深感不满，试图切断这一强大海军强国与地区贸易的联系——这一封锁最终在多个灾难性方面适得其反。
那时如此，现在亦然，人们常常未能坚守启蒙时代的理念，即认为维持贸易畅通所带来的现实利益极具吸引力，各国必然不会为了发动战争而过度扰乱局势。
“这种信念（如果曾经存在的话）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时已然破灭，”利普斯基说。
大量能源途经红海地区，包括为替代俄罗斯在其入侵（及随之而来的制裁）后减少的供应而需向欧洲出口的能源。今年上半年，经苏伊士运河及附近通往欧洲方向管道的北向石油流量高出60%以上（与2020年相比）。
但几乎所有其他类型的货物也遵循同一路线。利普斯基表示：“经苏伊士运河的货物如此之多。如果冲突扩大，面临风险的就不只是能源。”
他还补充说，可替代的良好航线并不多。
这一通道的关键作用在2021年初得到凸显，当时一艘巨型集装箱船在苏伊士运河搁浅，阻断了运载价值近100亿美元的货物的通行，直至其停留在那里的每一天。
利普斯基指出，红海地区只是世界上几处敏感贸易瓶颈之一。
“让华盛顿每个人都夜不能寐的是台湾海峡，”他说；打断该地区的半导体流动，这些半导体为“我们从醒来到入睡的一切活动”提供动力，可能尤其棘手。
在其结束之前，拿破仑的战时英国贸易禁令设法造成了混乱。英国工厂工人的新困境推动了一场卢德运动，该运动旨在阻止人力被机器取代（即便这意味着砸毁部分机器）。
在一个不仅受冲突影响、人工智能也日益普及的时代，一些人开始怀疑卢德分子或许确有道理。就自动化与战争而言，或许都应竭力避免重蹈覆辙。
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关于战争与贸易的工作论文作者们，在探究为何要发动冲突时感到困惑，因为对许多人而言，附带损害可能极具毁灭性。“也许需要其他机制来避免战争，”他们写道，“例如跨国机构。”
但利普斯基表示，二战后形成的现有机构可能需要进行更新。
“这些机构即将迈入80岁之际，思考其宗旨、其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如何改变做法，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他说。“鉴于全球经济已发生的变化。”
关于冲突、贸易与供应链的延伸阅读
如需更多背景信息，以下是来自世界经济论坛战略情报平台的延伸阅读链接：
“没有硝烟的战争”——根据这篇文章，不断扩张的全球供应链为竞争大国创造了新的武器，但企业可以让这些武器更难被使用。（哈佛肯尼迪学院）
根据这篇文章，美国从中东的撤军被视为给中国提供了立足点，该文详细说明了北京为何可能旨在“在地区安全动态的影响方面发挥更大作用”。（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
根据这项研究，美国对外国供应链的暴露程度远高于此前的估计。该研究预测，系统中尚未到来的重大冲击不仅源于地缘经济紧张局势，也源于气候变化。（CEPR）
以贸易作为调解冲突的基础。根据这项分析，卡塔尔成为中东关键仲裁方，尤其是得益于其商业形象。相关数据：近期美国对该国出口增长超过42%，且该国是全球第二大液化天然气出口国。（The Conversation）
随着红海地区在多条战线上应对安全与政治危机，根据这项分析，一项以军事手段确保某海港安全的努力可能会增加一层新的复杂性。（LSE）
贸易航线拥堵代价高昂。根据这项最新分析，欧盟去年冬季在寻求替代俄罗斯供应时所承受的能源通胀中，有10%是由港口拥堵造成的；若今年冬季天气比预期更恶劣，人们可以预料到类似的价格飙升。（The Convers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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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希·利普斯基是世界经济论坛专家网络的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