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之下，WTO今年迎来成立20周年，似乎并没有多少值得庆祝的事。最显而易见的是，WTO迄今未能实现任何重大的多边贸易自由化，在完成《多哈发展议程》方面仅取得微小进展。此外，随着各国政府转而诉诸区域贸易协定，这些协定日益增多，WTO作为国际贸易政策合作主要论坛的作用也日渐削弱。
宏观来看
然而，据此断定WTO是失败的，显然为时过早。毕竟，WTO的成功不仅取决于其推动贸易谈判的成效，也取决于其防止贸易战的成效。在这方面，它的表现似乎好得多。最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鉴于20世纪30年代的先例，人们确实担心贸易政策合作会崩溃，但近期金融危机发生后，合作并未中断。没有出现任何类似《斯姆特—霍利关税法》的举措，世界贸易体系也基本完好地走出了危机。
粗略查看数据，便可看出，WTO在防止贸易战方面的成功，很可能远远超过其在推动贸易谈判方面的不足。20世纪30年代贸易战期间，适用的平均关税约为5o%（Bagwell and Staiger 2002）；而如今，WTO成员适用的平均关税仅约为9%。再考虑到，即使理想的贸易谈判也不会消除所有关税，因为各国政府面临游说压力（Grossman and Helpman 1995），全球贸易政策合作显然已经取得相当大的进展。
最佳估计
在近期一项研究（Ossa 2014）中，我超越了这类粗略观察，对全球贸易政策合作的成败进行了更严谨的定量分析。具体而言，我建立了一个框架，用以模拟完全高效的贸易谈判和全面升级的贸易战，并借此研究从当前适用关税转向这些最理想和最糟糕情景的影响。我的分析聚焦于近期贸易谈判中的六个主要参与方（巴西、中国、欧盟、印度、日本、美国），以及其余世界这一剩余部分。研究使用了2007年涵盖农业和制造业的33个行业数据。
在我倾向采用的设定中，我估计，完全高效的贸易谈判可能带来的实际收入增幅平均为0.3%，全面升级的贸易战可能造成的实际收入损失平均为-3.2%；两者均相对于2007年的实际情况计算。使用2007年制造业和农业增加值将这些变化折算成货币价值后，这意味着，WTO未能推动贸易谈判，每年造成的损失最高可达260亿美元；而WTO成功防止贸易战，每年带来的价值最高可达3400亿美元（图1）。作为参照，根据我的分析，转向自给自足将使世界每年损失1.461万亿美元；因此，贸易战会抹去约23%的贸易收益。1
图1。WTO的成败
这些数字最好被理解为对数量级的粗略估计，必须谨慎看待。原因很简单：它们来自一个以数字为基础、抽象掉全球经济诸多特征的理论模型。尽管如此，所采用的方法有若干优点，使其成为迄今学术文献中可得的最佳估计。具体而言，该模型对贸易政策采取统一视角，能够简约地与数据相匹配，并能预测与历史经验大体一致的非合作结果。下面我将对此作进一步说明。
方法论
模型包含基于比较优势的产业间贸易、基于产品差异化的产业内贸易，以及面临行业利益集团压力的政府。因此，它能够以统一视角看待贸易政策：政府利用关税操纵贸易条件、将利润从其他国家转移出去，并保护具有政治影响力的行业。这些力量在贸易政策理论文献中占据重要地位，越来越多的证据也表明，它们在实证层面同样发挥作用（Maggi 2015）。
借助定量贸易理论的最新进展，该模型只需使用观察到的贸易流量和关税，以及贸易弹性估计值，便可简约地与数据相匹配。贸易弹性衡量贸易流量对贸易成本变化的反应程度，是分析中的重要参数。模型预测贸易遵循所谓的引力方程；这一经验上表现良好的关系，将双边贸易流量与收入和贸易成本联系起来。
在我倾向采用的设定中，预测的贸易战关税平均为63%。这起初或许显得偏高，但总体上与通常被报告为约50%的20世纪30年代贸易战关税相符（Bagwell and Staiger 2002）。
结论
总而言之，正式分析证实了这一推断：WTO在防止贸易战方面的成功，远远超过其在推动贸易谈判方面的不足。尽管这不应成为拖延制度改革的理由，但在评估WTO的整体表现时，也不应忘记这一点。
参考文献
Bagwell, K和R Staiger。（2002）， 《世界贸易体系经济学》，马萨诸塞州剑桥：MIT出版社。
Grossman, G和E Helpman（1995），《贸易战与贸易谈判》， 《政治经济学杂志》103(4)：675-708
Maggi, G（2015），《国际贸易协定》。载于Helpman, E.、K. Rogoff和G. Gopinath（编），第6章， 《国际经济学手册》，第4卷。North Holland。
Ossa, R（2014），《基于数据的贸易战与贸易谈判》， 《美国经济评论》 104(2)：4104-46。
脚注
1 这些货币价值均以2005年美元计。我将Ossa（2014）第4表B部分、第6表B部分和第4114页报告的实际收入变化，乘以从世界银行《世界发展指标》（WDI）中取得并经过适当汇总的制造业和农业增加值数据，计算得出这些数值。根据WTO估算，2007年WTO成员国占全球GDP的96.7%；为简化起见，我将WDI数据集中的所有其他国家纳入我的“其余世界”部分。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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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alph Ossa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经济学副教授，研究兴趣包括国际贸易和经济地理学。
图片：2009年3月6日，一艘集装箱船驶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的布勒内湾。REUTERS/Andy Clar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