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重塑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可能对墨西哥有利

A farmer holds organic coffee beans at a coffee field in the mountains of Peru's central jungle city of Chanchamayo August 11, 2008. Coffee production in Peru, the world's largest exporter of organic coffee, is booming as growers focus on quality, develop niche markets and find ways around walls that can block growth. Picture taken August 11, 2008. REUTERS/Enrique Castro-Mendivil (PERU) - RTR21CJO
NAFTA contributed to a US trade deficit with Mexico reaching US$63.2 billion last year.Image: REUTERS/Enrique Castro-Mendi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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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竞选期间针对墨西哥提出了种种威胁,其中包括严厉批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这项三方协议签署于23年前,取消了关税,并大幅促进了加拿大、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的贸易。

对该协定的重新谈判可能于今年年底启动。

正如特朗普所指出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促使美国对墨西哥的贸易逆差达到去年632亿美元。这是美国规模第四大的贸易逆差,仅次于中国、日本和德国。美国对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另一成员国加拿大的贸易逆差略高于110亿美元,这是2016年的数据。

但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例如,如果剔除汽车和汽车零部件进口,美国对墨西哥的贸易逆差几乎就会消失。

总体而言,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对墨西哥、加拿大和美国都有利。自1994年签署以来,墨西哥的外国直接投资(FDI)平均占国内生产总值的2.6%(而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签署前的20年里,这一比例为1%)。目前,美国和墨西哥的双边年贸易额达5800亿美元。

Image: 美国商会

农业收益

特朗普的许多过时的保护主义言论都围绕制造业、向墨西哥外包就业岗位和移民问题展开。他似乎没有把农业纳入考量,而农业是两国之间的重要纽带。

全球化或许导致美国制造业岗位流失,但也为美国农业部门带来了显著收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签署以来,美国对墨西哥的农产品出口几乎增加了五倍。

在2014—2015作物销售年度,美国玉米产量为3.6亿公吨,其中13%用于出口。墨西哥占这些出口的23%。

2016年,墨西哥进口了价值179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其中包括26亿美元的玉米、15亿美元的大豆、13亿美元的猪肉,以及12亿美元的乳制品。

墨西哥饮食中的主食玉米,约有98%来自美国。墨西哥还购买了美国猪肉总产量的7.8%。

对美国农民有利的事情实际上损害了墨西哥农业。由于美国农产品供应稳定、价格低廉且运输成本低,墨西哥放松了警惕,又以为这种好日子会持续下去,因此没有实现农业进口多元化。墨西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美国农民为本国民众提供食物,这危及墨西哥的长期粮食安全。

美国优势渐失

美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出口国,但还有其他全球粮仓,包括巴西、澳大利亚、俄罗斯、阿根廷和乌克兰。近年来,这些竞争对手采用了更现代的耕作和农业方式,并改善了运输和产品处理基础设施。与此同时,美国在全球出口中的份额一直稳步下降。

政治决策有时会加速这一趋势。1979年,美国因苏联入侵阿富汗而禁止向当时的苏联出售谷物。这迫使苏联提高自身的谷物产量。2016年,俄罗斯在小麦出口方面首次超过美国。

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是否正面临美国农业的类似转折点?

美国威胁关闭农产品出口大门,损害了墨西哥对其主要供应国可靠性的信心,也许这种损害将是永久性的。墨西哥前总统埃内斯托·塞迪略在《华盛顿邮报》2017年1月的一篇评论文章中写道,与特朗普政府玩“调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把戏”是“浪费时间”。

尽管墨西哥目前与45个国家签有自由贸易协定(数量超过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但农业一直是墨西哥自由贸易协定中最敏感的议题。特朗普改变了这一局面。

如今,墨西哥正在加快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以满足本国农业需求。看到了长期机遇的巴西和阿根廷都是牛肉、小麦、大豆及其他美国珍贵农产品的主要出口国,正争相排到队伍前列。目前两国都没有与墨西哥签订自由贸易协定。

墨西哥副经济部长胡安·卡洛斯·贝克表示,墨西哥与巴西的谈判“已经相当深入,阿根廷则落后几步”。他证实,墨西哥可能向南美生产商提供与美国农民目前享有的条件类似的条款,“只要这符合我们的利益”。

巴西农业部长布莱罗·马吉宣布,该国重返赛场。

墨西哥还在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讨论双边协议,这两个国家也是主要的食品出口国。

除了政府间协议,生产和贸易农产品的企业也开始重新审视墨西哥庞大的进口市场。其中一家是Adecoagro,该公司在巴西、阿根廷和乌拉圭拥有或租赁约43.4万公顷农田,每年收获200万吨农产品。

这家总部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在纽约上市的公司,其主要股东包括匈牙利裔美国投资者乔治·索罗斯、荷兰养老基金PGGM以及卡塔尔投资局。目前,该公司向非洲、亚洲和中东出口玉米、小麦、大豆和棉花等农产品。

该公司认为,与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相关的不确定性为进入墨西哥市场提供了机会,尤其是在巴西和阿根廷产品获准享受类似美国的优惠出口安排时。

墨西哥前景更加明朗

据多位政府官员和顾问称,墨西哥在实现贸易伙伴多元化的同时,也在寻求促进国内农业生产。

目前正在考虑的新政策将鼓励农民扩大生产、实现农场现代化、提高作物产量并扩大可耕种面积。墨西哥还希望改善交通和仓储基础设施,包括可用于大宗谷物进口的港口。

所有这些努力都将帮助墨西哥在未来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谈判中与美国处于更加平等的地位。采取报复性措施回应美国威胁征收的边境税,也会有同样作用。(而且,如果美国真的决定实施边境税,市场很可能会大幅抛售墨西哥比索,使墨西哥产品即使加征新关税后也会更便宜。)

正如1979年美国的谷物禁运帮助俄罗斯改善农业一样,特朗普的激烈抨击或许会在未来几十年对墨西哥(以及对美国不利地)产生积极影响。

与此同时,墨西哥正面临严峻的政治和社会局面。总统恩里克·培尼亚·涅托的支持率接近个位数,经济也表现疲弱,预计2017年经济增长率将仅为1%。

2018年总统选举临近,培尼亚·涅托不太可能向民众大力推销一项墨西哥人并不认可的新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因此,与特朗普强硬交锋也会是明智的政治策略。

墨西哥拥有比自己想象中更多的政策选择,而且它可能比北方邻国损失更少。

如果终止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损害了美国玉米带农民的利益——这些农民绝大多数投票支持了特朗普——共和党人就别想连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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