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对非洲投资的三大迷思及其亟待澄清的原因

Chinese President Xi with South Africa's President Ramaphosa and Senegal's President Sall at the 2018 Beijing Summit of 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 joint news conference at the Great Hall of the People in Beijing, China September 4, 2018. Lintao Zhang/Pool via REUTERS - RC1EB6503C80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gping with South Africa's President Cyril Ramaphosa and Senegal's President Macky Sall at the 2018 Beijing Forum on China-Africa CooperationImage: 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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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至4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主持召开第七届中非合作论坛(FOCAC)。

中非合作论坛每三年举行一次。历届论坛一直是习近平宣布中国深化与非洲大陆经济联系新承诺的平台——2015年,习近平主席承诺提供600亿美元的援助和融资;今年,他已再次承诺提供同等金额。

数十位非洲领导人前往北京,旨在加强与中国的政治和商业联系。中非合作论坛加上习近平于2018年7月对非洲大陆的访问,让美国应如何在非洲市场与中国竞争这一问题再次成为焦点。

Image: 麦肯锡公司,《狮龙共舞:非洲与中国如何互动,双方伙伴关系将如何发展?》

西方媒体和政策界对中国参与非洲事务的性质存在三种常见误解,这些误解妨碍美国决策者制定和实施有效的非洲战略。

澄清这些迷思有助于更具建设性地理解北京与非洲大陆的互动,并使美国能够聚焦于自身具有竞争优势的领域。

误解一:基础设施融资是唯一的选项

人们常常把中国在非洲的存在与“一带一路”倡议(BRI)相提并论。该倡议是习近平提出的一项宏大政策框架,旨在通过港口、铁路和光纤电缆将中国与其他地区连接起来。政府对基础设施的融资是这一努力的支柱,中国建筑企业参与了非洲市场数十个数十亿美元级项目,例如耗资40亿美元的亚的斯亚贝巴—吉布提铁路,该铁路于今年早些时候开始商业运营。中国融资有助于弥补巨大的基础设施缺口,非洲开发银行估计,这一缺口每年达1700亿美元

尽管北京仍在基础设施领域占据主导地位,但过去15年来,其与该地区的商业往来已显著演变,范围不断深化和扩大。外国直接投资(FDI),尤其是对技术领域的投资,以及中小企业的扩散,都是中国对非洲大陆采取“2.0”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企业以自身资产负债表资金进行的外国直接投资,是衡量真实市场兴趣的最佳指标。2016年,美国在非洲的FDI存量为570亿美元,中国为400亿美元,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数据。

然而,从FDI增长率来看,中国的FDI在2010年至2014年间增长了24%,而美国FDI仅增长10%。中国和美国的大型企业都在非洲大陆广泛布局。在一些国家,华为和传音等公司正变得与通用电气和可口可乐一样家喻户晓。

中兴和Tecno等电信基础设施及低价智能手机制造商正不断提高市场份额。Tecno正在与老牌厂商竞争,并已占据25%的非洲大陆智能手机市场份额。此外,阿里巴巴的马云最近启动了一项面向非洲企业家的1000万美元计划。

麦肯锡估计,在非洲运营的中资企业超过10,000家,其中大多数是小企业。中国不断增加对在非洲大陆经营的中小企业的政策性贷款承诺,一直是历届中非合作论坛的一项特点,今年很可能再次成为重要议题。

Image: 麦肯锡公司,《狮龙共舞:非洲与中国如何互动,双方伙伴关系将如何发展?》

误解二:北京统筹所有“一带一路”投资活动

虽然“一带一路”倡议是习近平外交政策的关键支柱,但认为中国共产党高层官员精心策划并协调非洲所有“一带一路”活动的说法并不属实。扩大与非洲交往的大方向得到高层领导支持,但党内官员并未对国有企业事无巨细地管理,也没有协调它们在海外的活动。

中国企业之间竞争激烈,都在争夺该地区相同的大型基础设施合同。

北京没有建立“一带一路”框架下对外贷款的中央信息库。中国没有类似于《美国海外贷款与赠款》的出版物,后者为美国国会全面概述美国政府对外经济和军事援助总额。

迄今国际社会的关注集中在“一带一路”受援方,但随着借款方难以偿还债务,注意力可能很快转向中国自身的公共财政。缺乏协调,削弱了中国是一个不可阻挡的战略巨擘这一看法。

Image: 麦肯锡公司,《狮龙共舞:非洲与中国如何互动,双方伙伴关系将如何发展?》

误解三:非洲各国政府正遭北京欺骗

最后一种迷思认为,非洲各国政府在与中国谈判合同时处于被动,并经常被迫接受不利交易。过去15年来,中国在该地区的活动日益增多,非洲各国政府已充分了解中国的利益,并改进谈判策略,以更好地推进发展目标。

例如,尽管有人批评中国企业严重依赖中国劳工,但大多数基础设施项目主要由非洲工人完成,中国公民则担任管理或技术岗位。

麦肯锡2017年的一份综合报告指出,在其调查的项目中,非洲人占劳动力的89%。非洲国家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合同谈判通常会纳入本地化内容和职业培训。尽管一些铁路和公路建设项目涉及向非洲政客行贿,但大多数项目都推动了真正的经济增长。

然而,随着基础设施改善促进贸易和人员流动,美国及美国和国际方面都开始对非洲债务水平表示担忧。全球发展中心2018年3月的一份报告指出,吉布提是因过度向中国借款而陷入严重债务困境的八个国家之一,其公共外债占GDP的比例在两年内从50%升至85%。北京持有安哥拉约一半的外债,以及肯尼亚超过70%的双边债务;自2013年以来,这一比例增加了10倍。

美国政策界必须清醒认识中国与非洲的商业关系,才能有的放矢地开展美国商业外交。若只盯着中国对非经济交往中的基础设施方面,美国决策者就会忽视金融服务、风险投资和娱乐产业等领域中更具影响力的美国竞争优势机会。

美国决策者若在2018年中非合作论坛期间更新并调整对中国在非洲角色的看法,就能避免分心,并在非洲国家未来增长的领域赢得先机。

澄清关于中国在非洲的主流迷思,奥布里·赫鲁比,大西洋理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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