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协议脱欧对发展中国家意味着什么?

European Union and British flags flutter in front of a chancellery ahead of a visit of British Prime Minister Theresa May in Berlin, Germany, April 9, 2019. REUTERS/Hannibal Hanschke - RC173E138060
Brexit is not only a regional affair.Image: REUTERS/Hannibal Hansch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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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的脱欧公投有力地提醒人们,经济一体化的进程可能逆转。英国议会中激烈的辩论同样有力地表明,脱欧从来不像其支持者所说的那样是一个轻松的选择。在相互联系的世界中,“去还是留”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脱欧不只是一个地区性事件。英国离开其欧盟(EU)27个伙伴后,非欧盟国家向英国出口的能力将因此受到影响。这并非小事。2018年,英国是欧盟内部第五大进口国,进口商品总值近6800亿美元,其中一半来自欧盟;英国也是发展中国家的重要贸易伙伴。

英国脱欧将如何影响其他国家,首先取决于脱欧的方式。短期内,有序脱欧造成的冲击会较小。例如,可能设置近两年的过渡期,在国际贸易协定方面将英国视为欧盟成员。这个过渡期也能让英国与第三国有时间制定新协定。

然而,无协议脱欧将显著改变进入英国市场的条件。在这种情况下,欧盟与第三国签订的优惠贸易协定将突然停止适用。英国进口商品最终可能适用最惠国(MFN)待遇——这是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一项原则,要求对所有贸易伙伴适用相同关税,除非实际贸易协定规定了例外。目前已有迹象表明,部分最惠国关税将会下调,因为英国政府可能希望抑制较高进口关税带来的通胀压力。

在无协议脱欧的情况下,享有进入英国市场优惠待遇的国家(如欧盟成员国)将失去部分优势,因为它们将与竞争对手一样面临最惠国关税。相较之下,目前面临较高关税的国家则可能受益于最惠国关税下调。

近期的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研究估计,与英国经济一体化程度较高的国家将承受最大损失。下图展示了主要的赢家和输家。预计欧盟对英国市场的出口将减少约350亿美元。土耳其、韩国、巴基斯坦、挪威、冰岛、柬埔寨和瑞士等其他国家的出口也可能下滑。目前面临较高关税的其他国家则会受益,尤其是中国、美国和日本。

脱欧影响的不只是大型经济体,对出口中英国市场占比较高的小国影响可能更大。为尽量减轻这些国家受到的负面影响,英国应加快签署贸易延续协定,并维持单方面优惠安排。更重要的是,对于甘蔗或香蕉等往往是低收入国家重要出口产品,英国不应大幅下调其最惠国关税。

加勒比地区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贸易延续协定如何大幅减轻脱欧带来的负面影响。加勒比共同体(CARICOM)国家与英国最近签署了一项延续协定,以复制《加勒比论坛—欧盟经济伙伴关系协定》。该协定允许加勒比共同体国家自由进入英国市场,避免无协议脱欧导致该地区对英国出口大幅下滑。若没有这项协定,圭亚那对英国的出口降幅将最大,超过80%。加勒比共同体大多数国家也会受到类似影响。

相比之下,许多尚未签署延续协定的国家预计将因脱欧付出高昂代价。若没有延续协定,尼加拉瓜、加纳和洪都拉斯等国对英国的出口将下降近40%。

不过,对许多低收入国家而言,享有进入英国市场的优惠待遇可能还不够。以柬埔寨为例,即使该国因最不发达国家(LDC)身份而继续享有进入英国市场的免税待遇,英国最惠国关税的变化仍可能对柬埔寨出口造成负面影响。英国下调最惠国关税将削弱柬埔寨相对于外国竞争者的竞争力,导致其对英国出口大幅减少约12%。

这并非个例。无协议脱欧可能导致其他最不发达国家对英国的出口下滑:马达加斯加(-14%)、莫桑比克(-32%)、缅甸(12%)和尼泊尔(-20%)。

无协议脱欧将立即影响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出口。不过,即便是更有序的脱欧,也存在切实的担忧。第三国对英国的出口将取决于英国新的贸易制度——既涉及目前在欧盟市场享有优惠待遇的国家,也涉及可能实行的新最惠国关税。

英国表示愿意复制欧盟的贸易优惠,并寻求双边协定以取代欧盟协定。但意愿无法取代现实。欧盟拥有70多项贸易协定;截至2019年3月,英国仅与少数国家签署了延续协定。

在这种情况下,发展中国家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加快谈判,以替代现有协定,尤其要处理超越关税范畴的紧迫议题,包括原产地规则、非关税措施或配额。这或许能有力地提醒英国乃至世界其他国家,解除经济一体化不仅复杂,而且彻底解除并非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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