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贸易正在放缓。这对全球化意味着什么?

A container ship at the shipping terminal in the Port of Hamburg, Germany
Is world trade part of Globalization 4.0?Image: REUTERS/Fabian Bi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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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贸易组织预测,2017年和2018年国际贸易将略有复苏,但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历史上,全球商品贸易量的增速通常是全球GDP增速的1.5倍至2倍。但自2012年以来,贸易增速仅与GDP增速持平或低于后者。2016年,全球20家最大航运公司创造的销售额为1200亿美元,而2012年为2000亿美元。中国经济和其他新兴经济体的低迷,以及美国近年投资的收缩,或许可以解释这一下滑的部分原因,但并非全部。其他技术和政治因素可能预示着长期的反全球化趋势。这将造就一个与我们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首先,技术发展正使生产和制造更接近商品的最终目的地——终端用户。最明显的例子是能源。我们拥有了新的石油开采技术,也在可再生能源领域不断取得进展,以应对气候变化。随着这些领域的技术进步,美国和欧洲能源消费者对第三方国家的依赖减少。因此,运输数百万桶石油(1970年占全球贸易的55%)和数吨煤炭的需求也随之减少。

得益于新的页岩开采技术,作为全球最大能源消费国的美国正逐步实现石油和天然气能源独立。这对世界贸易和地缘政治影响重大。随着能源独立程度不断提高,美国可能会减少其作为海上安全保障者所承担的繁重职责。自1945年以来,美国一直承担这一职责,其很大一部分动机是确保化石燃料能够运往西方。

问题:“总体而言,你认为全球化对世界来说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Image: Visual Capitalist

更值得关注的是机器人技术发展对国际贸易的影响,尽管这一影响目前仍处于初期阶段。随着第四次工业革命及其高度自动化进程席卷工厂,随着机器人变得更高效、更实惠,将制造业迁往劳动力廉价地区等做法很可能会减少。如果可靠的机器人更精准、能够全天候工作,而且比人类员工要求更少,工厂为何要迁往越南或波兰,而不能留在加利福尼亚或斯图加特?未来几十年,东方数百万员工可能失去工作,由西方的机器人取代。

3D打印技术的进步可能很快使人们能够用规模小得多、离消费者更近的工厂取代大型工厂;借助模型复制,制造流程也将得到简化。人工智能和纳米技术还将带来其他重大变革。新材料可以在消费者附近制造,以取代那些需要从遥远矿山和矿床运输而来的天然材料。未来十年,这些变化将日益显现,也会影响贸易的签约流程。国际贸易减少、海上安全保障减弱,可能导致海运价格急剧上涨。

不过,政治因素也在发挥作用,最近的欧洲和美国选举以及英国脱欧便是明证。西方民众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自己被全球化抛弃了。

加速全球化进程始于2001年12月11日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整体而言,这一进程对全人类极为有益。这种全球化模式将制造业迁往成本效率各异的国家,主要依据是劳动力成本。它使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数十亿人摆脱贫困,也让发展中国家实现了显著增长。

在过去17年里,中国的GDP从1.2万亿美元增至11万亿美元,这对于如此体量的国家而言,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增长。印度、越南等国也出现了类似现象。这种全球化模式还推动了大型跨国公司的发展,使它们能够将生产流程迁往海外,并提高管理层和股东的收入,同时也增加员工和供应商(包括中小企业)的收入。

此外,这种模式也极大惠及消费者,使所有人都能以有竞争力的价格获得琳琅满目的产品。然而,在美国中西部的工业社区、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的采矿和冶金地区,以及法国曾经工业化的农村地区,人们并未感受到这些好处。这些社区的民众在受到充分灌输之后,正开始成为西方民主国家的中坚力量。他们害怕自己正逐渐失去把握的那个世界。这些人呼吁征收关税和实行保护主义。不管我们是否认同,任何政治立场的领导人都必须通过对贸易实施更严格的规则(公平贸易)、征收关税或放弃某些贸易协定来满足他们的诉求,即使我们当中有些人认为,这样做无法像承诺的那样让就业岗位回归。

以离岸制造为基础的国际货物贸易显然会继续存在,但其增速将趋于低于全球GDP增速。二战后成立的国际组织必须聚焦另一种全球化所带来的新挑战。这些挑战要求各方协调应对气候变化、移民、重大金融危机、投资保护和网络安全等其他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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