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如今的市场实质上是被监管壁垒分割的。诚然，关税壁垒在某些市场中仍然重要，但仅限于部分市场，而且其对市场分割的影响正日益减弱。《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驯服监管壁垒的方法，是适用 非歧视原则。非歧视意味着，各项政策由各国单方面制定，并以公平一致的方式适用于国产商品和进口商品。各国并无义务就国内监管的合理性进行谈判。世贸组织在关于 技术性贸易壁垒 （TBT）、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 （SPS）和 服务贸易总协定 （GATS）的协定方面，已调整了对监管壁垒的态度。这是良好的第一步，但远远不够。世贸组织需要加强现有举措，与监管合作的“温室”搭建桥梁，并向全球最佳实践学习。若不如此，其在世界贸易中的作用，在未来数年可能会被掏空。
GATT的重点
GATT文本包含多项涉及关税以及进出口配额的条款，但针对国内监管的条款只有一项。今天的从业者或许会感到意外，但在当时这是一项理性的政策。Baldwin曾解释 ，正是高关税分割了世界市场。国内监管的影响几乎无法量化。必须先取消关税。因此，GATT是一项关税交易。关于监管壁垒的承诺只是辅助性安排：它是谈判者所寻求的保险，确保相关保护可以通过谈判取得，而非依据单方面政策。非歧视原则正是在此发挥作用。
迈向广阔天地：世贸组织
多年来关税的降低促成了三项涉及监管壁垒的协定的谈判，即TBT、SPS和GATS。前两项协定比后者走得更远。此外，近期的《服务贸易协定》（TISA）倡议使人们对世贸组织在此背景下的持续相关性产生了怀疑。TBT和SPS协定规定，监管应以国际公认的标准为基础，例如科学依据和国际标准；应采取不会对国际贸易产生重大影响的监管措施（这是必要的）；并进一步要求贸易国在制定政策时保持一致（从而进一步减少其贸易政策的不确定性）。近年来，尤其是TBT委员会积极采取措施，通过鼓励采用最佳实践来加强监管合作。
这些举措是否足够？答案是否定的。首先，这些协定的范围较窄。其次，虽然这些协定在使单方面政策趋于合理化方面迈出了一些步伐，但它们并未提供合作论坛。世贸组织未能增加任何其他涉及监管壁垒的新协定，并非偶然，除了《贸易便利化协定》。不过，该协定所包含的法律制度早已为人所知。这并不意味着世贸组织之外此领域的倡议匮乏。以下仅对在监管合作领域取得进展的实质性倡议和机制进行高度选择性的讨论。
俱乐部机制
Horn、Sapir和Mavroidis考察了 欧盟与美国于1992年至2008年间签署的自由贸易区。这些内容绝大部分涉及驯服监管壁垒。其他多项针对自贸协定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发现。监管合作的制度化机制（例如美加监管合作委员会或澳新食品标准局）被频繁使用。
类似的合作不必发生在世贸组织之外。诸边协定提供了一种极具吸引力的选择。 Hoekman和Mavroidis解释了 为何从多边视角看，诸边协定比自贸协定更具吸引力，因为它们使其与世贸组织的纽带保持完整。迄今，诸边协定已用于政府采购领域，但其可能性无穷无尽。
单边举措
奥巴马政府已采取单边举措，评估美国监管的贸易影响。 Coglianese在 详细阐述了该体系的运作方式。对于我们此处的讨论而言，重要的是该举措的一个附带成果：美国监管界与贸易界必须携手落实这一举措。这也是跨国监管合作的基础，因为需要一个平台，使两个群体能够会面，并讨论彼此的顾虑与解决方案。
对世贸组织的启示
这一切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尽管世贸组织在TBT/SPS领域作出了英勇努力，但它仍难以成为监管合作的论坛。《TBT协定》和《SPS协定》生效后，该领域未能缔结任何一项新协定，这正是最有力的证明。然而，若世贸组织不采取行动，那么在一个如今监管（几乎）是市场分割唯一原因的世界里，它的相关性就有可能被削弱。可以做些什么？以下是一份建议清单：
加强其主导下的俱乐部内部合作，与自贸协定搭建桥梁，并鼓励建立诸边协定。密切的监管合作将在志同道合的国家之间展开，无论如何，成员国都应参与较为松散的合作；
要求世贸组织成员对国内监管的贸易影响同时提供事前和事后评估。在国内层面将（监管与贸易）两个群体联合起来，也将促进国际层面的合作。在此思路下，世贸组织应鼓励国内外公民社会和商界参与措施的制定；
坚持并加强其现有举措，聚焦于
透明度，并向“说明理由”的透明度转变，正如 Coglianese将其称为。透明度，正如 Wolfe有力论证的那样，是迈向合作的第一个决定性步骤；
鼓励良好的监管实践，效仿各地最佳的干预做法。
世贸组织应成为关于监管干预措施的信息交流体系，并在适当情况下成为共同解决问题的平台。
本文与 E15 Initiative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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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Petros C. Mavroidis 是E15工作组关于“ 监管一致性 ”主题的负责人，并担任关于“ 竞争政策”专家组的成员。他是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Edwin B. Parker法学教授，目前在佛罗伦萨欧洲大学研究所（EUI）罗伯特·舒曼中心休假。
图片：一名商人站在巴黎西部金融区的拉德芳斯大拱门（Arche de la Defense）下，呈剪影状。REUTERS/Christian Hartma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