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中国的贸易足迹时，人们往往把中国视为一个单一的经济体。
从省级视角看，情况则更为复杂：中国由高度专业化的区域经济体组成，它们共同推动中国在全球贸易中占据重要地位。
如何将有前景的创意转化为可规模化的影响力，是世界经济论坛新领军者年会（又称夏季达沃斯论坛）的一项重点议题。会议将于6月23日至25日在中国举行。
中国创纪录的贸易顺差去年接近1.2万亿美元，这一直是全球经济讨论中的热门话题；尽管跨境贸易持续面临阻力，这一趋势今年仍在延续。与此同时，中国最新的五年规划进一步强调技术创新、产业升级和巩固贸易地位，预计这些举措都将进一步增强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作用。因此，了解中国如何实现并维持这一贸易表现具有全球意义。
然而，谈及中国的贸易足迹时，人们往往把中国视为一个单一的经济体，忽视了其内部的区域差异。中国国土面积与美国相当，拥有超过8亿劳动力，不同地区的产业优势也大相径庭。
从省级视角看，情况则更为复杂：中国由高度专业化的区域经济体组成，它们共同推动中国在全球贸易中占据重要地位。
中国的贸易顺差集中在少数几个省份
中国的贸易格局远非均衡。事实上，去年中国近1.2万亿美元贸易顺差中的96%来自四个省份：浙江、广东、江苏和山东。
这些省份分别位于钱塘江、珠江、长江和黄河入海口，坐落在中国沿海经济走廊上，长期以来一直是连接中国制造业基地与国际市场的门户。中国的地理环境，尤其是主要河流的水系流向，塑造了贸易流动和经济格局。
广东是中国最大的贸易省份，2025年贸易额超过1万亿美元，占全国总额的五分之一以上。广东拥有深圳、东莞等主要制造业枢纽，也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支柱，还是中国智能手机、计算机和半导体相关产品的主要出口省份。香港特别行政区是广东最大的贸易伙伴，并继续发挥关键作用，成为重要的转口枢纽，连接中国与全球市场。
来到长江三角洲，江苏同样侧重电子产业和先进制造业，智能手机、计算机和半导体均是其主要出口产品。广东和江苏共同展现了中国出口引擎如何由更高附加值的制造业和科技产品驱动。
邻近的浙江因钱塘江曲流而得名，已发展成为跨境电商和小包裹出口中心，并得到义乌等制造业枢纽的支撑。义乌以圣诞用品主要货源地闻名。随着跨境电商不断发展，平台驱动的贸易已成为中国国际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浙江的突出地位反映出数字平台的作用日益增强，它们正将中国生产商与全球消费者连接起来。
再往北，山东的出口产品涵盖工业品和农产品，其轮胎出口量占中国总量的一半以上，轮胎出口，同时也是中国最大的蔬菜出口省份。制造业和农业出口兼具，展现出中国出口生态系统超越科技领域的广度。
各省各有其职能
虽然中国的贸易顺差集中在少数沿海省份，但整体贸易格局要多元得多。2025年，中国大陆31个省级行政区中有8个出现贸易逆差，这反映出它们承担的是进口、金融、物流和资源配置中心的职能，而非出口生产。
与此同时，中国越来越多的地区正成为全球贸易中日益重要的参与者。2025年，有15个省份的贸易总额超过1000亿美元。
辽宁和安徽展现了省份融入全球贸易的两种不同路径。首先，辽宁以港口城市大连为依托，成为连接中国与东北亚的重要门户，船舶和船用设备出口强劲，同时进口能源产品。
与此同时，安徽为中国不断演变的贸易格局提供了另一个例证。安徽，尤其是省会合肥，已成为支撑中国产业升级的相关产业的重要中心，尤其是中国的“新三样”产品：电动汽车、锂离子电池和太阳能光伏产品。安徽也是中国第二大乘用车出口省份，这得益于迅速扩大的汽车产业集群。
总体而言，这些贸易模式塑造了中国各地的社区，也带来了对进口商品和服务的不同需求。并非每个省份都具备在新技术领域成为世界领先者所需的人才、原材料和互联基础设施。部分省份专注于生产和出口，另一些则承担进口和中间材料加工中心的职能；新兴枢纽则助力中国持续推进产业升级，突破传统沿海工业强省的范围。
从制造业强国到创新驱动型出口国
这些反映中国区域贸易格局的概况数据，展现了整个经济正在发生的更广泛转型。中国稳步迈向产业价值链更高端，从主要制造劳动密集型商品，逐步转向越来越多由技术和创新驱动的生产。
这一转型得到了以下方面的有力推动：大学、研究机构、地方政府和企业之间的密切协作，以及有针对性的产业政策工具和基础设施投资，使这些产业能够迅速扩大规模。中国不断加大创新投入，体现了这一发展规模：根据经合组织的估算，2024年中国国内研发经费总支出超过美国，凸显了中国日益重视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
这项工作由中央政府统筹协调：中国最新的五年规划继续强调技术创新、产业升级和战略性新兴产业。中央协调也致力于减少各地区重复建设，将公共资源集中用于能够实现最大回报的领域。
中国贸易竞争力的根基日益不只是制造能力，也包括其创新生态系统的实力，以及大规模实现新技术商业化的能力。
这对全球经济意味着什么？
中国的经济发展日益受到两种并行趋势的影响。一方面，全国各省的产业生态系统正在巩固自身地位，在先进制造和技术创新领域不断发展，助力出口表现屡创新高。另一方面，国内需求疲软以及房地产行业持续调整继续拖累整体经济活动，政策制定者则在努力提振国内消费并推动增长实现更广泛的再平衡。因此，理解中国的贸易竞争力，不仅要考察出口表现，还要考虑产业升级、外部需求和国内消费如何相互作用，共同塑造中国的增长轨迹。
中国作为贸易强国持续崛起，为全球经济带来机遇与挑战。随着中国各省向价值链高端迈进，并在电子产品、电动汽车和电池等行业巩固地位，其他经济体也在重新评估自身的产业和贸易战略。中国将研发与国家优先事项相结合的模式，为寻求增强战略领域竞争力的政策制定者创造了“引导式创新”的“新范式”。
中国在若干战略性行业的出口迅速增长，引发了关于产业产能过剩及其对全球竞争影响的讨论。许多经济体正在推动产业政策应对措施，以加强本土生产，提升战略领域的竞争力。一些经济体正激励甚至要求企业推进供应链多元化，并采取“中国+1”策略。作为回应，中国正通过深化与新兴市场和全球南方的贸易联系来适应不断变化的全球环境，助力重塑全球贸易流向和经济伙伴关系。
其结果未必是全球化减弱，而可能是全球化格局重组。贸易日益通过区域集团、小多边安排和可信赖伙伴网络来组织，形成更加复杂且碎片化的全球贸易格局。
因此，尽管中国无疑将在未来几年继续成为国际贸易中的核心参与者，国际企业和政策制定者仍有必要了解其国内生产和贸易流动的构成，以便更好地理解并回应中国的优先事项。
各国领导人齐聚大连，出席2026年新领军者年会之际，了解中国的省级经济体有助于深入认识全球贸易的演变。跳出国家层面的统计数据，可以看到持续塑造中国在世界经济中作用、并日益影响全球贸易未来的区域专业化分工、产业集群和创新生态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