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正从出口导向型增长转向“双循环”战略,强调国内韧性并减少对外部的依赖。
该战略包括六大支柱:产业升级、市场治理、社会再平衡、国内需求、对外开放和风险降低。
这一做法旨在在全球不确定性中增强中国经济实力,并与长期国家发展目标保持一致。
几十年来,中国的发展战略是成为“世界工厂”,组装产品并出口到全球各地。但近年来,该国对发展战略进行了战略性调整,重点转向在地缘政治不稳定中增强韧性。
这是欧洲专业管理咨询与研究公司中国宏观集团(CMG)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马库斯·赫尔曼·陈(Markus Herrmann Chen)的观点。他指出,这一转变是更加复杂的外部环境、中国国内经济与政治因素以及新冠疫情作为最终触发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赫尔曼在世界经济论坛于中国天津举办的新领军者年会上发表讲话,概述了这一发展战略的关键支柱,中国政策制定者将其称为“双循环”。他还介绍了论坛近期推出的产业情报数据如何帮助梳理全球产业、贸易政策、地缘政治等之间的复杂互动。
正如“产业情报”所示,从先进制造到教育或通信,全球数十个领域的投资都处于变动之中。世界各国的政策制定者正在制定战略框架,以确保国内产业在充分享受全球商贸益处的同时,能更好地抵御全球贸易冲击。
中国领导人经常提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一表述由中国共产党于2017年提出,当时正值英国脱欧和唐纳德·特朗普首次当选之际,此后被系统性地用于阐释政策行动的战略依据。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应为“第三次全体会议”,此处依原文表述译为“第三中全会”)于2024年7月作出的重大决定,是中国为应对唐纳德·特朗普连任及随后贸易冲击而进行的为期一年准备的组成部分,并为该国未来数年的发展路径设定了框架。
在中国语境下,赫尔曼将“双循环”战略拆解为六大关键支柱:
1. 产业升级
中国各行业正致力于提升产能与效率。领导层高度重视国有企业在不确定时期的作用,以及其作为实现国家战略目标关键力量的地位。政府还运用产业引导基金这一产业政策工具,将资金投向民营企业,以支持被视为关键和战略性的产业与能力发展。
2. 市场治理
随着中国经济继续推进自20世纪80年代起逐步展开的市场化改革,领导层也越来越重视市场治理。这种治理有时被称为“看得见的手”,已涵盖中国经济关键领域的广泛市场监管与标准化,例如知识产权、垄断以及社会信用体系等方面。
3. 对外开放
中国加快了对外开放步伐,既包括引进来,也包括走出去。例如,有关部门单方面取消了来自非洲国家商品的关税,取消了制造业领域的所有外商直接投资限制,并推出了免签试点政策。此外,中国还积极对标高水平国际经济规则,例如近期中央政府发布政策,对国内法规是否符合世贸组织规则进行合规性审查。
4. 社会再平衡
“双循环”将社会公平和劳动者权益问题置于最高层级的政策关注之中,目标是通过再分配等手段,更好地平衡全国各地区及各社会阶层的发展。赫尔曼表示,他认为,回顾习近平主席三十年左右的执政时期,“一项关键遗产将是他把社会政策提升到与经济政策同等的高度”。
5. 国内需求
将国内需求作为中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已成为新的最高层级政策优先事项,旨在使中国经济免受外部地缘政治或贸易冲击的影响,并降低对固定资产投资或净出口作为GDP驱动力的依赖。提高居民消费的措施可能包括经常被讨论的改革,如放宽户籍制度、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或正在酝酿的提高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提高农村居民基本养老金等新思路。
6. “风险降低”
在“双循环”模式下,中国政策制定者首次确立了一项原则,明确允许在中国的发展利益与安全利益之间取得平衡,并接受各自所涉及的权衡取舍。这一更为宽泛、更为抽象、可与欧盟的“风险降低”概念相对应的理念,促使中国推动更高水平的科技自立自强,包括关键投入品的本土化,以及确保获得关键外部供应,以满足其在技术、经济、粮食或能源安全等方面的需求。
全球贸易、政治、社会发展与科技之间的交叉关系——正如世界经济论坛“战略情报平台”所梳理的那样——只会变得更加多样和复杂。战略情报平台——只会变得更加多样和复杂。
这六大政策支柱共同体现了中国的努力,即深化自身韧性以及在全球经济中的连接性,以确保其在这一充满不确定性的外部环境中能够持续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