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工作曾是通往繁荣的道路。如今不再如此

An employee of German car manufacturer Mercedes Benz works on the break chassis of a Mercedes S-Class (S-Klasse) at a production line at the Mercedes Benz factory in Sindelfingen, Germany, January 24, 2018. REUTERS/Ralph Orlowski FOR EDITORIAL USE ONLY
The employment rate of manufacturing jobs across the world are decreasing, but robots are not to blame.Image: REUTERS/Ralph Orlow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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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研究强烈表明,美国以及几乎所有其他国家制造业就业人数居高不下的时代已经结束。

在2016年总统选举期间,唐纳德·特朗普一再承诺,要在数十年大幅流失之后,将制造业工作带回美国;他常常指责中国“偷走”了这些工作。担任总统后,他最近提出了关税,并称赞贸易战是夺回这些工作的手段。

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全球研究系副教授阿希什·梅塔说:“这不会发生。世界已经变了。”

梅塔解释说,全球对制造业及其带来的生产率提升和工资增长型工作的需求,使富裕国家越来越难以在全球市场竞争,也让较贫穷国家难以通过工业化致富。

美国制造业工作Image: 《经济学人》

峰值越来越低

这篇论文可在线发表于《剑桥经济学杂志》梅塔及其合著者汇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据集,涵盖63个国家1970年至2010年的制造业就业占比;这些国家在2010年的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82%。

较早的论文以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为出发点:工业化国家会经历一种相似的曲线。起初,工厂工作岗位数量很少。随着国家变得富裕,它们开始建设工业部门,创造大量制造业工作。收入上升时,工资通常也会随之上涨。随后,工作岗位转移到别处,一些薪酬较高的工人被机器取代,制造业就业便开始下滑。

他们的论文首次显示,每次制造业转移到海外,新国家的制造业工作占比峰值都低于前一个国家。梅塔说:“最初的经合组织国家,工厂工作占比峰值超过30%;如今的工业化国家,峰值似乎只有约12%至14%。”“我们还发现,制造业就业开始下滑时的人均收入水平随着时间推移而降低。这些发现让我们认为,通过工业化走向富裕的道路已大幅收窄。”

他接着说:“这令人担忧。我们必须弄清它为何发生;特别是在气候变化的时代,我们必须知道,是否存在通往国家繁荣的其他途径。”

制造业工作先于繁荣

梅塔说,即将发表的文章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文章也首次证明,如今所有富裕国家(石油生产国和离岸银行避税地除外)都曾在某个时期有很大比例的就业岗位属于制造业,通常占劳动力的18%以上。这意味着,理论上或许可以在没有大量工厂工作的情况下实现繁荣,但迄今没有大型国家这样做的实例。

此外,梅塔指出:“先后顺序确实很重要。我们已经证明,通常是先获得制造业工作,然后才变得富裕。所以,早期工业化国家并非因为富裕才拥有这些工作;更可能是因为拥有这些工作才变得富裕。”

为了理解工业就业岗位为何越来越难以创造,梅塔的团队首先想弄清这是否是全球现象。他说:“如今,各个国家都在较早阶段去工业化,制造业就业占比也更低。但这是否意味着整个世界都在较早阶段去工业化?不是,制造业工作仍然存在。”

谁“抢走”了你的工作

梅塔和合著者在2016年发表于期刊《经济学快报》的一篇文章中指出,1970年至2010年间,全球制造业工作和产出的占比并未下降。对于习惯听说机器人会消灭工作岗位的美国人而言,这可能令人惊讶。但梅塔的研究揭示,当制造业转移到另一个国家时,往往会转移到一个更贫穷、人口更多的国家。由于新国家的工人技能和受教育程度较低,使用的技术也不够先进,完成同样的工作就需要更多人手。

他说:“简单来说,抢走你工作的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中国工人。是两个中国工人获得了你的工作。而机器人帮助你的同事提高了生产率,让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梅塔解释说,因此,从一个层面看,各国经历的去工业化其实只是简单的算术问题。“假设欧洲失去一半制造业工作,制造业就业占比就会从30%骤降至15%。如果把这些工作全都转移到中国或印度,由于中国或印度人口众多,在工厂工作的工人占比只会略微上升。但从全球来看,工厂工作并没有减少。”

教育和基础设施

研究指出,除工资之外,还有若干因素会让美国难以争取制造业工作。梅塔指出,除了开放贸易之外,希望实现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还大力投资教育和基础设施,而美国近几十年来并未如此。

他说,中等教育对制造业至关重要。“你需要达到这种教育水平,才能学会操作机器、有效思考自己参与的生产流程,并反馈情况、尝试提高效率等等。这对劳动密集型工作尤其重要。”

梅塔接着说:“这基本上就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全球教育经历了一场革命;发展中国家如今能够以过去做不到的方式支持制造业,也能快速学习。因此,这些人口众多的大国如今能够从事过去只有富裕国家才能做的工作,而且它们确实在做;但这些工作占其就业岗位的比例并没有大幅增加,因为那里人口实在太多。”

另一种看法

梅塔指出,发展中国家为实现工业化创造条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调整时期往往伴随着严重通货膨胀、人身安全问题和环境破坏。这种工业化给后来者带来的收益较少,因此常被批评为剥削性强、自我挫败;提出批评的主要是那些眼看制造业工作转移到别处的国家。

然而,梅塔对此另有看法。

他说:“这一过程带来了红利,也带来了工资上涨。只是涨幅不如过去那么大。我不赞同西方常听到的那种简单化批评,说‘这一切都是一场竞相压低标准的恶性竞争,等等’。是的,权衡取舍变得更加艰难。但与此同时,这也把制造业工作带给了那些原本只能在全球薪酬最低的一些就业选择中谋生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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