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智能手机,如今数百万人能够在掌中发短信、发推文、发布帖子和发送提示音。关于这种持续在线状态及其对个人的影响,已有大量论述。但它能告诉我们社会如何运作吗?网络对政治有什么影响?
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候选人、政治方法学家迪恩·诺克斯在其论文《网络数据中的建模与因果推断论文集》中,试图回答这些问题。他说,要理解网络的作用,我们必须先弄清创造这些网络的技术所产生的海量新数据。为此,他不得不首先创建新的统计模型,用于收集和分析这些数据。
诺克斯的部分研究考察伊拉克的社会网络,以及个人如何利用这些网络获取政府提供的商品和服务。他说:“在波士顿,如果你想考取驾照,可能会用谷歌搜索,或者给政府办公室打电话。但在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伊拉克,人们更多依靠自己的社会资源来了解如何获取政府资源。因此,了解这些非正式联系就重要得多。”
然而,逊尼派和什叶派穆斯林之间的宗派紧张关系,可能阻碍信息传播。诺克斯说:“这会改变你获取公共服务的方式。”例如,如果政府办公室里的员工全是什叶派,而你是逊尼派,无法直接走进去求助,你该怎么办?“也许你得请一位什叶派人士介绍你认识里面的人。或者,你学着假装自己属于另一个群体;也可以联系自己群体中人脉广泛的人。”诺克斯和同事通过一项“网络搜索”研究追踪这一过程:他们让巴格达的逊尼派和什叶派居民前往公共服务办公室办事,这些办公室位于由其所属教派或另一教派占主导的社区。随后,研究人员仔细分析巴格达居民智能手机的通话记录,以确定少数群体和多数群体如何利用社会网络获取政府资源。
在论文的另一部分,诺克斯提出了一种新颖的路径统计模型,研究人们前往目的地时实际走过的路线。作为一名资深攀岩者,他深知关键在于从A点到达B点:“每到一个岔路口,你都要做出选择:向右转还是向左转?在伊拉克,如果你属于多数群体,迈进少数群体社区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自在。如果你非常排斥,可能愿意绕过整个社区;但如果排斥较弱,也许愿意穿过那里。”借助智能手机数据和诺克斯亲自编写的一款安卓应用,他和同事得以捕捉这些细微的决策,并“了解人们对周围环境的态度,以及他们如何与环境互动”。
去年,诺克斯的论文提案获得了政治方法学会颁发的约翰·T·威廉姆斯论文奖。评奖委员会称这项研究是政治学研究领域“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并称赞它在诸多方面作出了贡献,其中包括提供“将网络纳入多种方法学传统的新工具,包括贝叶斯统计、因果推断和机器学习”。
除论文研究外,诺克斯还利用视频和音频数据研究政治传播。他和同事编写了软件,可以整理、测量和分析情绪内容,例如分析巴拉克·奥巴马总统的演讲,或最高法院庭审中的口头辩论,既考察声音,也分析画面。这些分析可用于确定因果效应:例如,奥巴马采用“富有同情心”的演讲方式时,会如何影响听众对他的看法?
令诺克斯兴奋的是,能够以严谨的统计方法定量分析这些海量数据——这些数据直到过去10年才得以获取。他也和学生们分享这份兴奋。在麻省理工学院担任17.802和17.806课程(定量研究方法II和IV)的助教期间——他很快还将成为普林斯顿大学政治系的助理教授——他喜欢“看着学生经历发现的过程。设计一些问题,看他们如何一步步展开探索,这很有意思。”
诺克斯说,统计学是社会科学探究的根基。“如果你只看到某件事发生一次,可以说:‘事情大概是这样发展的。’但你只看到它发生过一次。如果你看到它发生了一百万次,就能相当确定了。说到底,统计学就是这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