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日本服务业机器人的研究表明，机器人增加了一些就业机会，并有助于缓解长期护理人员的离职率问题。
专家认为，机器人可以缓解人口老龄化以及护理行业从业人员所面临的挑战。
然而，还需要更多研究来充分了解人工智能对工资、服务质量及其他关键因素的影响。
在经济叙事和大众想象中，机器人呈现出两极化的态度。一种叙事描绘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反乌托邦未来：机器人和其他形式的自动化日益取代人类工人，压低工资（Brynjolfsson and McAfee 2014），加剧不平等，并进一步导致“绝望之死”（Case and Deaton 2020，Mulligan 2021）。在另一种想象中，机器人体现了推动生产力提升的创新技术，使工人摆脱重复性、高强度、单调乏味的工作，同时有助于缓解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劳动力短缺。这些人口挑战在人口转型较为靠后的高收入国家尤为突出，例如经合组织国家，其中36个国家中有18个预计其人口将在2055年前下降。这些国家面临老年抚养比上升、就业人口比下降，以及为日益增多的体弱老年人提供服务的挑战。
人口结构与关于机器人的两种对立叙事
的确，人口结构可以解释机器人和自动化技术在发展与推广方面的巨大差异（Acemoglu and Restrepo 2018，Prettner and Bloom 2020）。即使在较为年轻的美国，Varian（2020）also认为，人口老龄化导致的劳动力供给减少，在未来许多年里将抵消自动化带来的劳动需求减少（待劳动力市场从当前疫情中恢复之后）。关于机器人的更乐观叙事还可能包括其在医院、养老院及其他护理场所的应用，作为远程医疗和保持身体距离的补充，以在COVID-19等大流行病或未来的季节性流感疫情期间保护体弱人群。
多项实证研究已证实第一种负面观点的部分内容，包括有证据表明机器人减少了制造业就业和工资（例如 Acemoglu and Restrepo 2020，Dauth et al. 2017，Dixon et al. 2019，Bessen 2019）。然而，服务业方面的证据仍然很少，尤其是超越轶事、深入探究机器人在提供老龄人口日益需要的服务（如长期护理）中所产生影响的企业层面研究。
向早期采用者学习
鉴于日本总人口减少、老年人比例上升、对大规模移民持抵触态度，同时在机器人与自动化的诸多领域具备技术优势，其经验可能尤其具有借鉴意义。尽管人们认识到，在需要同理心和灵巧性的护理职业中，机器人可能难以有效替代许多工作，日本仍是较早采用机器人的国家，以应对长期护理服务需求增长而护理人员短缺的问题，包括协助进食、如厕和洗浴等基本日常生活活动（见图1）。官方预测显示，到2025年护理人员将短缺38万人（MHLW 2017），部分原因在于护理人员常受到腰痛等身体损伤，而其工资仅略高于最低工资标准。
图1 日本长期护理（LTC）需求
为此，日本积极推动长期护理机器人的研发与应用。国家政府的“机器人计划”旨在将希望使用机器人提供护理服务的人口比例从60%提高至80%。地方政府也为养老院采用机器人提供补贴：各都道府县通常补贴机器人采购成本的50%，每台机器人最高可补贴10万日元（约合1000美元）（METI 2015）。截至2018财年，47个都道府县中有36个提供此类补贴。
图2 护理机器人补贴
平均每家养老院雇用42名护理人员、8名护士，共计80名员工，其中大多数（66%）为正式员工（通常为全职、按月领取工资）。约三分之一的养老院表示员工留任是一个问题。
报告使用任何类型机器人的日本养老院比例从2016年的17.6%上升至2017年的26%。监测机器人最为常见，用于帮助监测个人是否下床、跌倒或需要协助，有14.9%的养老院报告使用此类机器人。其他较常见的类型包括：转移辅助机器人（7.7%），用于协助护理人员移动被护理者；行动辅助机器人（5.3%），用于协助居住者活动、如厕和洗浴；以及沟通机器人（2.8%），用于提供陪伴与互动。
在考察机器人采用与养老院人员配置之间的关系时，我们发现，采用机器人的养老院员工数量比未采用的同类机构多3%至8%。采用机器人的养老院在管理质量方面似乎也更高：它们配备人力资源经理的可能性高出10%，并且更有可能表示正在努力提高工资以留住员工。
理解影响
为识别机器人对人员配置的因果影响，我们将各都道府县的补贴作为机器人采用的工具变量。事实证明，2017年每家养老院计划配置的机器人数量是机器人采用的重要预测因素（见图3）。与人们对岗位被替代的普遍担忧相反，机器人的采用促进了就业，无论是护理人员还是护士均是如此。
图3 2017年护理机器人补贴对机器人采用的预测作用
重要的是，人员增加完全发生在非正式员工群体中。采用机器人使非正式护理人员的数量翻了一番，并显著增加了非正式护士的数量。对正式员工的估计为负，但在统计上不显著。
就日本而言，外籍员工的使用尤其值得关注，因为长期以来，相关政策一直限制大量移民，直到最近才开始放宽，部分原因是为了缓解预计的长期护理人员短缺。采用机器人的养老院更有可能雇用外籍工人，并计划未来雇用移民，但我们发现，这些关联并非因果关系。
关于工资，分析表明，机器人的采用降低了护士的月工资，尤其是正式护士的月工资，降幅虽不大但不可忽视。护理人员工资的估计同样为负，但幅度较小，可能是因为护理人员的工资仅略高于最低工资，而这一工资下限限制了工资的下降幅度。护士月工资的下降可能反映了夜班护理负担的减轻，因为监测机器人旨在替代诸如频繁夜间巡视以监测居住者健康状况等任务。这也可能是由于更多护士转向兼职工作所致，而日本政府和厚生劳动省一直鼓励这种做法，以作为提高工作灵活性的策略。
最后，机器人的采用降低了养老院认为员工留任存在问题的可能性，这表明机器人确实可能有助于减轻护理人员和护士的负担。
补充证据
因此，关于服务业机器人的首批研究之一表明，机器人的采用为非正式护理人员增加了就业机会，有助于缓解困扰养老院的离职问题，并为工作人员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Eggleston et al. 2021）。这些证据表明，在许多国家引发恐惧的技术浪潮，可能有助于解决其他国家因人口老龄化而带来的社会和经济挑战。此外，政府很可能会介入，以缓和或规范新技术可能带来的任何不利社会经济影响（Lee et al. 2019）。鉴于目前服务业机器人的推广仍处于早期阶段，研究人员和政策制定者需要持续监测和评估机器人在多大程度上补充或增强某些类型的劳动力、同时替代其他类型劳动力，以及其对工资、服务质量、生产力和更广泛社会福利指标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