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争夺技术主权是一场平衡之战

• 技术主权并非单一概念，而是涵盖多个主权维度。

• 这些维度包括数据主权、运营主权、技术主权，甚至法律主权。决策者需要充分理解这些维度如何相互作用，才能全面权衡取舍，并了解其战略影响。

• 此外，主权必须建立在统一、稳定且着眼未来的监管框架之上，以支持创新和竞争力。

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数字相互依存不断深化，技术主权已成为经济韧性、国家安全和竞争力的基石。然而，在高度互联的世界里，完全自主只是一种幻象。

组织需要识别自身面临的潜在风险，并制定成本可承受的主权战略，以保护业务。它们面临的挑战是：在维持对关键技术的战略控制的同时，不陷入自给自足的幻象，确保主权成为创新与增长的推动力，而非束缚。

技术主权之争：竞赛已经开始

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监管复杂性和数字相互依存关系暴露了关键脆弱性，欧洲尤为突出。欧洲的数字产品、服务、基础设施和知识产权中，超过80%依赖进口。

2025年9月，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呼吁欧洲迎来独立时刻，以“掌控将为我们的经济提供动力的技术”。美国也展现出类似雄心，并推出保障半导体生产的举措；中国则继续加倍推进自力更生。因此，一场全球投资竞赛正在展开，旨在保护敏感数据、确保业务连续性并掌控关键技术。

技术主权如今已成为政治议程的首要议题，也是公共讨论的核心，但这类讨论往往缺乏细致辨析。矛盾之处在于，在当今高度互联的全球数字世界中，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真正实现主权独立。数字架构依赖稀土、半导体、数据中心、基础设施、硬件、软件以及日益重要的人工智能模型，而这些组成部分从其本质上来说都来自跨境供应。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公司能够控制整个价值链，真正负担得起这样做的也寥寥无几。

仅仅拥有并运营数据中心并不能解决问题。简而言之，数字自给自足并不存在；它既不现实，也不可取。组织面临的挑战是，决定愿意投入多少资金，以获得对所需关键技术的战略控制并降低风险。这个问题没有唯一答案。

技术主权并非单一概念，而是涵盖多个主权维度。这些维度包括数据主权（对数据存储、访问和治理的控制）；运营主权（安全管理和执行数字运营的自主性与韧性）；技术主权（技术开发与控制，包括硬件和基础设施）；以及法律主权（在其领土内制定并执行管理数字基础设施、技术参与者、服务和数据的法规的权力）。决策者需要充分理解这些维度如何相互作用，才能全面权衡取舍，并了解其战略影响。

从自主走向有韧性的相互依存

如今，关注重点正从完全自主转向有韧性的相互依存。主权现在意味着在战略自力更生与明智合作伙伴关系之间取得平衡。经济主权并不等同于孤立主义，关闭边境并非解决之道。通过保障关键能力、降低高风险依赖，同时以可承受的成本保持开放协作，才能增强韧性并发挥领导作用。

尤其是欧洲，如果无法在投资方面与他方竞争，就必须采取务实做法，审慎选择重点。主权战略应基于对紧迫性的清晰评估，明确哪些行业需要战略控制，以及哪些领域可通过合作伙伴关系加快进展。

尤其是欧洲，必须采取务实做法，审慎选择重点。Image: 欧洲政策研究中心（CEPA）

例如，国防企业必须拥有并控制相关技术、网络安全和数据。对于许多处于敏感度较低行业的企业而言，首要任务主要是数据主权（例如，确保数据始终可以访问、防范任何泄露，并避免未经许可的境外访问）。对于其他企业，主权则意味着避免依赖单一技术供应商。

这些不同需求可以通过务实的解决方案来满足，而非意识形态化、一刀切的做法。必须识别并分析关键依赖关系，才能制定合适的主权计划，同时考虑所在行业、客户群体、运营所在国家、供应链和IT架构。

监管的作用

技术主权自然成为一场政治讨论，并叠加在经济和技术关切之上。它包括通过稳健的政策和监管框架塑造数字系统所遵循规则与价值观的能力，相关框架涵盖能源、连接、半导体、人工智能乃至人才领域。然而，监管应当助力创新，而非扼杀创新。

过度监管，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领域，可能会拖慢应用进程，削弱欧洲发挥领导作用的潜力。僵化地追求控制可能形成恶性循环：限制竞争力并延误数字化转型。

同样，在快速变化、不断演进的创新竞赛中，遵守持续变化的规则也是一项挑战。主权必须建立在统一、稳定且着眼未来的监管框架之上，以支持创新和竞争力。政策碎片化或限制过严，只会削弱其旨在构建的韧性。

归根结底，主权不仅关乎控制，也关乎韧性、绩效和竞争力。它意味着确保各地区能够在最重要的技术领域发挥引领作用，同时保持灵活、开放和创新。在数字时代，我们必须确保战略自主的设计不是筑起堡垒，而是打造推动转型的发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