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十年来，研究人员一直致力于设计、建造、发射并运行一项前所未有的任务，探索土星。
这艘飞船名为卡西尼-惠更斯号，简称卡西尼号；这艘金色的核动力飞船于1997年10月发射，2004年7月进入气态巨行星土星的轨道，此后一直记录这颗行星及其种类繁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卫星。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对于NASA这艘耗资32.6亿美元的探测器来说，终点就是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
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美国航天局的研究人员于4月4日解释了为何要让这艘备受珍视的飞船走向终结，并将这一行动称为“大结局”。这一机动将耗尽卡西尼号所剩无几的燃料，让这台机器人踏上与土星相撞的轨道。
“卡西尼号自己的发现导致了它的终结，”负责卡西尼号任务的NASA喷气推进实验室（JPL）工程师厄尔·梅兹说。
梅兹指的是卡西尼号发现的一片温暖的咸水海洋，它藏在土星大型卫星土卫二的冰壳之下。土卫二会向太空喷射水。NASA探测器于2015年10月穿过这些帷幕般的水汽与冰粒喷流，对其中物质进行了“品尝”，并间接发现了地下海洋的成分——这种成分可能支持外星生命存在。
“我们不能冒险与这颗 pristine 天体发生意外接触，”梅兹说。“必须让卡西尼号安全退场。既然我们希望继续留在土星附近，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某种可控方式将它摧毁。”
但梅兹和来自19个国家的研究人员合作团队，不会让这艘勇敢的探测器轻易走向终点。
他们计划尽可能从这台机器人身上榨取最后一个字节的数据，直到卡西尼号化作一颗明亮的放射性彗星，飞越土星翻滚的风暴上空。
“我们将一去不回”
早在卡西尼号于2004年开始环绕土星运行之前，任务负责人就精心规划了它的轨道，力求尽可能多次飞掠这颗气态巨行星、它的卫星以及广阔的冰质光环。
他们的目标是：争取大量机会记录前所未有的新图像、引力数据和磁场读数，同时避免飞船遭遇危险，也不让有限的推进剂消耗过多。
但在距离地球近10亿英里（14.5亿公里）处运行了13年后，卡西尼号的燃料箱已接近见底。
“我们已走到任务末期。燃料耗尽后，它能做的事相当有限——直到我们决定采用一种新方案为止。”NASA行星科学项目负责人吉姆·格林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NASA本可以推动卡西尼号前往其他行星，也许是天王星或海王星。然而，2010年任务负责人决定让它留在土星附近，认为这样能从任务中获取更多科学成果。但这一决定实际上注定了飞船将葬身火海。
卡西尼号的死亡螺旋将于2017年4月22日正式开始。那一天，它将最后一次飞掠土卫六：这颗土星冰质卫星比我们的月球更大，拥有浓厚的大气、液态甲烷海，甚至还会下雨。
土卫六的引力会像弹弓一样把卡西尼号甩过土星上空、越过行星大气层；随后在4月26日，它将穿过土星与光环最内侧边缘之间的一道狭窄空隙。
“最后这次‘吻别’会把卡西尼号送入土星，”梅兹说。“这就像坐过山车。我们将一去不回——这是单程旅途。”
卡西尼号科学成果丰硕的谢幕
土星与光环之间的空隙宽约1,200英里，大致相当于从华盛顿州北部到加利福尼亚州南端的距离。
“贴近这颗行星飞行时，我们将以前所未有的视角观测它的两极，”卡西尼号项目科学家、NASA JPL行星科学家琳达·斯皮尔克在新闻简报会上说。“我们会看到南北两极的巨大飓风。”
在土星上空进行最后几圈轨道飞行时，卡西尼号将前所未有地近距离观测土星北极的六边形结构。斯皮尔克说，这个结构“直径相当于两个地球”，但人们对它仍知之甚少。
她说：“也许卡西尼号靠近后，我们就能回答这个问题：‘是什么让六边形保持这种特定形状？’”
斯皮尔克说，卡西尼号还将拍摄土星两极的极光，测量行星光环的质量，采集构成光环的冰质物质样本，甚至深入探测其浓厚云层之下。
卡西尼号此前无法进行的灵敏磁场和引力测量，也可能解答有关土星内部结构的悬而未决的问题，包括其岩石核心有多大，以及包裹在核心外的金属氢层旋转得有多快。
“土星自转有多快？”斯皮尔克问道。“如果磁场只有轻微倾斜，它就会摆动，从而让我们测出一天的长度。”
在2017年9月15日最终坠入土星前数小时，卡西尼号将传回最后一批图像，然后准备迎接终结。
一位相伴多年的机器人伙伴的烈焰终局
卡西尼号是一台重2.78吨的机器人，搭载精密仪器，其设计并非为了以每小时70,000英里的速度撞上冰质光环物质。它也不是为闯入气态巨行星浓厚的大气层后仍能全身而退而造的。
尽管如此，任务团队的科学家表示，他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仪器免受损坏，并让数据持续传回，直到飞船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们主要会利用锥形主天线作为护盾，保护相机和其他重要部件。
“如果出现意外，我们还有一大堆应急预案……我们会尽可能榨取这次任务的最大价值，”梅兹说。他补充道，即使冰粒损坏了卡西尼号与地球通信的能力，飞船“仍会完全按照计划抵达终点，只是获得的科学成果会比我们希望的少一些”。
卡西尼号开始最后一次坠落时，将用最后的推进剂抵抗大气阻力，并让天线始终指向地球。在此期间，它会在下降进入土星气体时探测其大气，并将气体成分读数实时传回地球上的卫星天线。
但这些测量不会持续太久。
“它会解体、熔化、汽化，最终成为这颗行星的一部分。20年前，它离开地球去探索这颗行星，”梅兹说。
卡西尼号团队成员说，他们期待“大结局”，但心中也难免不舍。
“要和这艘勇敢而能干的小飞船告别，真的会很难……它为我们带回了这么多重要的科学成果，”斯皮尔克说。“我们一起飞行了很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