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经济框架协定》（DEFA）有望在11个差异很大的国家之间协调数字贸易与数字身份、电子商务、数据治理、网络安全标准以及数字人才流动。
DEFA谈判已于2026年5月结束，但参与谈判的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成员国仍需签署并落实该协定。
通过为该地区打造共同的数字规则手册，DEFA可以提振其经济，并成为世界其他地区的数字灯塔。
2026年5月，11个差异很大的国家完成了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数字经济领域首个也是最全面的区域性协定的谈判。数字经济框架协定（DEFA）。
与双边或三边数字协定类似，例如《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智利、新西兰和新加坡之间签订），以及《英国－新加坡数字经济协定》，DEFA旨在协调这11个国家之间的数字贸易、跨境电子商务、数据治理、数字身份、电子支付、网络安全与在线安全标准以及数字人才流动。
该协定一旦在2026年11月的东盟峰会上签署，并经各国批准和落实，便有望降低合规成本，使跨境交易更加便利，并为能够实现数字化规模扩张的企业拓展市场。
但DEFA不仅涉及贸易。谈判方增加了“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新兴技术”条款，以使该协定适应未来发展。这意味着东盟正在以自身方式探索跨境数据流动和人工智能（AI）治理，而世界其他地区在这方面尚缺乏统一的指导。通过形成共同标准，DEFA有望为全球关于负责任人工智能的讨论提供参考，正如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所起的作用一样。
东盟正在打造一个2万亿美元的经济体，拥有超过6.8亿消费者，但其数字市场依然碎片化。 DEFA旨在将东盟11个国家市场转变为更接近统一的区域数字化市场。其独特之处在于，谈判成员既包括经济高度发达的新加坡，也包括实行一党制的越南，这使其成为检验包容性治理的一项引人注目的试验。
那么，东盟是如何形成其数字区域主义路径的呢？
建立共识并确保包容
自2007年11月签署的《东盟宪章》将该地区的外交规则加以法典化，并列出了该集团的主要原则和宗旨以来，共识便已深植于该地区的基因之中。但成员国也可以选择不承担某些承诺——东盟减X——这一机制允许各国按照不同的准备程度开展工作。有人可能批评这种灵活性是一种弱点，但它使起点差异很大的国家能够取得进展。
DEFA谈判的参与方可以选择是否采用“东盟减X”模式，但该机制的存在为需要支持和时间的国家留出了空间。协商讨论和能力建设对于寻求从DEFA中获益的小企业尤为重要。
在DEFA谈判期间，包容性同样至关重要。自2023年9月以来，DEFA谈判委员会已至少召开了14轮谈判。东盟还通过问卷调查，广泛征求了来自国内外科技公司、商业团体以及2000多家小企业的意见。
事实上，DEFA一直被定位为促进小企业融入和发展的工具。“DEFA为女性创业者、农村创新者和青年主导的初创企业开辟了新路径”，东盟秘书长高金洪表示。
私营部门也支持DEFA进程，因为这同样关系到他们的利益。中小企业对数字技术的快速应用已成为东南亚数字经济的基石，据Bain & Company于2025年发布的报告，该数字经济去年的商品交易总额预计将超过3000亿美元。
DEFA如何助力东盟企业
DEFA的真正益处可能只有在签署和执行之后才会显现。各成员国必须将DEFA的承诺转化为国家法律和法规。落实进度将因国而异——技术发达的新加坡可能推进迅速，而其他国家则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东盟应设定明确目标并跟踪进展，例如公布年度数字贸易或中小企业出口指标。国际贸易组织和商业理事会开展的透明化监测，有助于各国政府实现其一体化目标。区域和国际层面的技术支持与培训项目，也可以帮助进展较慢的成员国。
根据经合组织《数字贸易评论》，DEFA可以将东盟区域内贸易提升最多20%。但对于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MSMEs）而言，这类企业约占东盟企业总数的97%，并提供约85%的就业岗位，DEFA的意义应更多从进入东盟第二、第三或第四个市场的边际成本来衡量，而非单纯依据贸易统计数据。它必须大幅削减目前加重这些国家中小出口商负担的成本。
对于东盟的7100万家微型、小型和中型企业而言，要应对相互冲突的国家规则非常困难。但例如，一家印度尼西亚在线蜡染产品制造商，可以借助DEFA下统一的东盟电子发票和海关系统，以极少的文书工作跨境销售。
Mastercard等跨国合作伙伴和谷歌已经在支持东南亚小企业和数字人才的发展方面投入了力量。DEFA的成功实施可以在这些努力的基础上继续推进。
除了关注贸易利益之外，DEFA还认识到在线安全、网络安全和在线消费者保护对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性。据估计，2025年东亚、东南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因诈骗犯罪造成的年度综合损失为883亿至1141亿美元。
东盟各国政府与合作伙伴须共同努力，通过加强网络安全措施和数字身份等手段，遏制这一诈骗浪潮。DEFA将推动东盟加大在打击网络犯罪方面的国际合作力度，并保障其数字经济的持续增长。
共建共享数字经济
DEFA将在未来数十年塑造东盟企业的商业运营环境。该地区以包容姿态欢迎利益相关方和合作伙伴参与这一进程，值得赞赏。非政府组织和商业团体应继续支持东盟的实施工作，并协助督促各国领导人履行其DEFA承诺。
归根结底，DEFA的真正考验在于投资者能否将东盟视为一个可规模化的统一市场，而非11个相互独立的数字市场。例如，衡量标准之一是泰国创业者能否更便捷地将其泰式冰红茶业务拓展至巴厘岛。
DEFA表明，差异很大的国家能够就共同的数字规则手册达成一致。如果东盟全面批准并落实DEFA，它有望成为世界的数字灯塔。从这个意义上说，东盟DEFA的推进是对数字多边主义的一次真正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