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电视、翻开报纸、聆听达沃斯论坛的讨论：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即将改变世界。然而，我们此前也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任何有白发的人都会记得上世纪70、80年代AI所引发的炒作与承诺。回想一下：《2001太空漫游》中的HAL 9000、《终结者》中的天网（SkyNet）、《星球大战》中的C-3P0，以及《银河系漫游指南》中的“深思”（Deep Thought）。
但早期复制人类意识（即所谓的强人工智能）的尝试未能取得成果，由此导致了20世纪80年代的“AI寒冬”。一个臭名昭著的AI失误与《圣经》有关：《马太福音》26:41“心志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从俄语回译时被机器翻译成了“伏特加很烈，但肉很软”。
然而，近几十年来，一场悄然的变革正在应用人工智能领域发生，由致力于解决实际问题的工程师所引领。
AI走出寒冬：从‘AI寒冬’到‘AI洗白’
在数以千计的应用中，正在取得巨大进展。例如搜索引擎、基因组计划、太空与军用机器人、预测性营销、人脸识别、医学诊断、（金融领域的）智能投顾、电子交易、欺诈检测以及自然语言处理。
世界上最顶尖的跳棋、国际象棋、《危险边缘》（Jeopardy!）、围棋和德州扑克选手，全都是计算机。
虽然完整的故事远比新闻标题所描述的更为微妙，但人工智能确实是一场真正革命的基础，只是这场革命尚未被充分理解。
在投资市场中，传统观点认为人工智能与机器交易 已经 占据主导：
“仅有10%的交易属于常规选股”， 摩根大通，2017年6月13日
“美国股市属于机器人”， 彭博社，2017年6月15日
“华尔街如今由量化交易主导”， 《华尔街日报》，2017年5月21日
“驱动华尔街狂乱走势的是机器，而非人类”， CNN Money，2018年2月6日
“计算机化交易“确实”助推了本周的大幅市场波动”， 财政部长姆努钦，2018年2月6日（在发布《金融稳定监督报告》时）
“市场波动：假新闻让交易算法受惊”，ZDNet.com，2018年12月10日
“抛售或许源于控制着美国股市80%的机器，一位基金经理称，” CNBC，2018年12月5日（周三）
市场仍由人类主导吗？
市场是资本主义的核心支柱。自1531年比利时安特卫普设立第一家金融交易所以来，市场确实已走过漫长的道路。它们为企业提供了为未来事业筹集资金的手段，同时以透明的价格为投资者提供流动性。
市场长期以来以人类情绪为特征：恐慌、狂热与贪婪。但现代市场难道没有改变吗？如今市场难道不是由没有情感的机器驱动的吗？这似乎确实是普遍共识。但数字并不相符。事实上，人类主导市场决策的例子随处可见，最近的例子便是2017至2018年的比特币泡沫。
早在1929年大崩盘、1999至2000年科技泡沫和比特币之前，就已有1720年的南海泡沫，这是一场投机狂潮，股价在一年内几乎上涨了10倍。连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也未能幸免：
早在1720年春天，艾萨克·牛顿爵士持有英格兰最热门股票南海公司的股份。察觉到市场正在失控，这位伟大的物理学家喃喃道，他‘能计算天体的运行，却无法计算人性的疯狂’。牛顿抛售了他的南海股票，获利100%，共计7000英镑。但仅仅几个月后，他被市场的狂热裹挟，以高得多的价格重新入场，结果亏损了2万英镑（按[2002–2003年]的货币价值计算，超过300万美元）。此后余生，他禁止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南海’二字。
摘自本杰明·格雷厄姆经典著作《聪明的投资者》的注释文本
许多评论者（包括斯蒂芬·姆努钦在内）所犯的错误在于，他们将买卖股票的基本决策（价格发现，主要由人类完成）与交易执行、高频交易及做市（主要由算法完成）混为一谈。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我想买入通用电气（GE）的股票，我会打电话给经纪人，由其（通过算法）执行交易。“买入”的决定是人做出的，买入的操作是机器完成的。另一种看待方式是自上而下。一些决策由机器做出，主要是量化对冲基金策略。据HFR, Inc.统计，“量化”基金在全球管理着9320亿美元资产。与10年前相比，这是一个很大的增长，但它仅占全球可投资股票市场总额（72万亿美元）的1.3%，约占股票总交易价值（77.6万亿美元）的1.2%（资料来源：世界银行）。这不包括衍生品、外汇或固定收益市场。
因此，尽管量化对冲基金管理着全球股本的1.3%，但人类仍管理着其余98.7%（即共同基金、主权基金和养老基金、企业内部人士及散户投资者）。
虽然杠杆与换手率会放大量化策略的影响，尤其是在短期价格走势方面，但很明显，价格发现和长期股票回报在很大程度上仍由人类投资者主导。
而且，他们仍以传统方式做决策：向其他人类请教。独立咨询机构BCA Research估计，全球投资研究支出每年约为160亿美元。与此同时，全球十二大投资银行的股票部门员工人数虽在下降，但仍约有1.7万人（Coalition研究）。其中，约5000名股票研究分析师（“卖方”）每周撰写数以千计的出版物，供人类阅读。
因此，说计算机交易“主导”市场，只是时代的反映；这就像观察有多少电话是通过手机拨打的。打电话的人仍然是十足的人类。
而将近期的市场波动归咎于算法，不过是人类风险管理薄弱的拙劣借口。这一说法背后有两个相关假设：首先，人类不可能如此行事。但艾萨克·牛顿在南海泡沫中失去财富时（与许多其他人一样）并未使用算法；推动郁金香狂热、1929年大崩盘……甚至比特币的，也不是失控的算法。
第二个假设是，市场波动并不理性，即波动并无基本面依据。如果事实如此，那么人类管理者本应欣喜若狂。引用沃伦·巴菲特的话：“股市是一种将钱从急躁者转移给耐心者的工具。”如果这种短期波动毫无依据，那么根据定义，它正为“耐心”的买家提供了从恐慌的“急躁”卖家手中买入的绝佳机会。
机器人即将到来
市场仍由人类主导，但切勿误判：机器学习正在到来，而且来势迅猛。人工智能正沿着技术扩散的S型曲线前进。它将取代大部分股票分析职业（首当其冲的是传统卖方股票分析师，但有利可图的买方业务将紧随其后，首先是共同基金经理）。
比尔·盖茨有一句名言：我们总是高估未来两年将发生的变化，而低估未来十年将发生的变化。人们常常忘记他接下来说的话：不要让自己沉溺于无所作为。
创新型公司已开始将机器学习应用于基本面投资，从公司数据中发现持续的规律。数据科学与云计算的双重革命为此提供了支撑。一些公司已开发出我们所称的“虚拟分析师”。其他公司则在开发强大的自然语言处理工具，以实现基础研究与报告功能的自动化。
此外，不要忘记，机器还带来了许多其他（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好处，将颠覆投资管理领域，例如自动化可大幅降低运营成本（从而降低费用）。另外，AI无法进行内幕交易，也无法挪用公款、诈骗、起诉、进行性骚扰或窃取知识产权。至少目前还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