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自动驾驶汽车之都在哪里？
你可能会想到痴迷科技的旧金山，苹果和特斯拉等公司已在那里积极推进自动驾驶汽车计划。但当自动驾驶汽车真正起步时，它未必会出现在城市里，而且这些车辆也未必是汽车。
在整个发达世界，农村地区都难以为居民提供足够的公共交通服务。日本的这一挑战尤为严峻，它正率先探索一种新的解决方案：自动驾驶巴士。
降低人工成本可以让农村交通线路免于被裁撤，而简单的交通条件也意味着，这项技术可以早在大城市具备可行性之前就投入应用。但要吸引尖端科技公司进入农村，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交通困境
在日本，人口老龄化正使各类公共服务承受压力。而在农村地区，负担尤为沉重：年轻人外流，地方政府的财政资金所剩无几。公共交通服务十分有限。
“地方政府运营的巴士系统规模很小，可能每一两个小时才有一班车，”咨询公司罗兰贝格东京办事处合伙人大桥昇（Yuzuru Ohashi）表示，“这非常不方便。”
他解释说，即便是这些最基本的服务，运营方也会因此出现财务亏损。尽管农村地区的老年人口拥有汽车较少，因而更需要公共交通，但扩大服务规模并不在考虑之列。
美国和英国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农村地区的倡导团体经常强调改善服务的必要性。根据2013年的一项研究，英国农村居民中，只有44%的人享有合理的公共交通，可通往学校、医院和商店。
对于驾车出行的人来说，农村地区还存在另一个问题：道路异常危险。英国交通部的研究发现，农村道路仅承载40%的交通流量，却发生了62%的道路死亡事故。
自动驾驶汽车或许正是解决这一系列复杂问题的理想方案。
2018年3月，罗兰贝格发布的一份报告指出，自动驾驶车辆可以显著降低农村巴士服务的运营成本，主要做法是大幅削减人工成本，使其接近盈利水平。
日本走在前列。首相安倍晋三去年承诺，将在2020年前引入自动驾驶巴士，以帮助农村社区。全国各地的农村地方政府正在启动试点，其中包括多个与软银旗下自动驾驶汽车子公司合作的项目。软银是日本的大型企业集团，也是Uber的最大股东。
按照目前的发展水平，自动驾驶技术非常适合农村地区。大桥解释说，沿固定路线行驶的巴士无需进行大规模地图测绘，而且农村道路上几乎不需要频繁变道，也较少需要应对其他车辆。
“你不可能把无人驾驶汽车开进曼哈顿市中心，还指望它能取得任何成功”
在日本的一项试点中，巴士行驶在一条已填平的废弃铁路线上。大桥表示：“这非常简单：没有障碍物，也没有急转弯。”而且，自动驾驶巴士的人工和维护成本远低于此前在该线路上运营的火车。
在公共交通之外扩大自动驾驶汽车在农村地区的应用，将面临更多挑战。大多数自动驾驶技术都需要详细的地图数据，而许多小型及路况较差的农村道路并不具备这些数据。这一技术难题正由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人员着手攻关，他们正在开发一种原型技术，该技术更多地依赖传感器。
如果这些技术进展取得成功，自动驾驶汽车可能会在农村社区产生更大的影响。罗兰贝格的报告发现，如果公共交通运营商能够在较窄的道路上提供“最后一公里”服务作为补充，它们就可能实现稳定盈利，并有望进一步扩大服务范围。
不过，即便没有新技术，农村地区也可能早在城市之前就已准备好迎接自动驾驶汽车。
“你不可能把无人驾驶汽车开进曼哈顿市中心，还指望它能取得任何成功，”纽约TransitCenter前高级项目助理扎克·阿夸尔迪（Zak Accuardi）表示，“但在人口密度较低的环境中，比如郊区或农村，我可以想象自动驾驶汽车将发挥更大的作用。”
农村地区提供关键数据
日本政府的资金支持，是鼓励企业在农村地区试验自动驾驶汽车的一个重要因素。但大桥表示，科技公司参与其中也有自身的理由。
“它们需要大量数据。不仅是测试数据，还包括实际运营中产生的数据”
尽管大城市的商业机会更为广阔，但企业也热衷于尽早让车辆上路，抢占先机。这是因为，这有助于获取持续优化技术所需的一项关键要素：数据。
“它们需要大量数据，”大桥表示，“不仅是测试数据，还包括实际运营中产生的数据。”然而，这类数据很难获取。特斯拉和苹果等主要企业已在美国一些较小的城市开展测试，但由于更复杂的道路条件需要配备备用驾驶员，并需要与地方政府进行大量协商，其测试规模相对有限。
相比之下，大桥解释说，真正运营公共交通服务，将产生规模大得多的数据，这些数据可用于优化技术，使其更好地适应城市驾驶。“这是积累数据的更好方式。”
尽管有上述优势，美国农村公共交通领域的自动驾驶汽车发展仍远远落后。原因可能更多是意识形态上的，而非运营上的。在美国的公共讨论中，自动驾驶汽车被广泛视为公共交通的替代方案。
“为什么这些交通方式要被对立起来？”阿夸尔迪问道，“原因通常在于政治。持这类观点的人往往更倾向于自由主义，主张政府规模更小。这类表述背后通常包含大量意识形态色彩。”
相比之下，在日本，多项试点目前已被认定足够成功，相关部门正在寻找合作伙伴，以建立全面的商业化运营。安倍首相设定的期限似乎很有可能实现。
“我认为，在农村地区，2020年实际推行服务是现实可行的，”大桥表示，“而对于大都市地区而言，届时只会是原型服务。”这看似不太可能，但在一项技术前沿领域，日本的农村老龄化地区很快将走在最前列。——Fergus Pea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