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当天在白宫工作的一名工作人员分享了她对那一天的亲身经历。
得知飞机撞向世界贸易中心的消息后,特勤局疏散了白宫。
疏散之后,劫机者将美国航空77号航班撞向了五角大楼。
2001年9月11日星期二,我原本预计白宫会是忙碌但相对平静的一天。
我当时担任总统管理和行政事务特别助理,时任总统乔治·W·布什当时身在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正在宣传《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案。白宫的最高级别官员是副总统迪克·切尼。第一夫人劳拉·布什原定前往国会山 向参议员介绍幼儿教育情况。南草坪上正在布置当晚国会烧烤会的餐桌。
由于总统不在,那天早上我比平时晚到,随后前往西翼一楼一间名为白宫餐厅(White House Mess)的小型高级员工用餐室参加早餐会。
我正坐在桌前吃着吐司、喝着咖啡,这时一位同事走过来告诉我们,新闻报道称有一架飞机撞向了纽约市的世界贸易中心。我们当时以为这一定是一场可怕的事故。此后不久我们便离开了餐厅,并未意识到第二架飞机所带来的影响。
‘立即离开’
这篇报道最初是白宫历史协会的一项约稿,为其《白宫历史季刊》9/11二十周年纪念版。我采访了众多白宫工作人员,既有内阁官员和协助副总统及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助手,也有来自全国各地、在那个重要日子刚开始在白宫实习的实习生。
我们听到飞机坠毁的消息后的几分钟内,一楼走廊里一片忙乱。特勤局指示我把西翼的工作人员从办公室带到没有窗户的餐厅,当时人们认为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随后,特工们拔出武器,命令所有人“立即撤离”,工作人员们从西翼外西行政大道两端敞开的铁门中夺路而逃。有人建议女性脱掉高跟鞋,拼命逃命。白宫的游客也纷纷跑出大楼,把婴儿车丢在草坪上。
整个白宫建筑群内,特勤局命令工作人员尽快撤离。然而在隔壁的五层旧行政办公楼中,许多工作人员直到看到电视字幕“白宫正在疏散”才得知这一命令。
这场慌乱的疏散源于特勤局接到的紧急来电,来自罗纳德·里根国家机场的空中交通管制中心 ——特勤局工作人员被告知:“有一架飞机正朝你们飞来”,以及“伙计,我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们那里有人,最好立刻把他们弄出来。我是说,他妈的现在就走。”
片刻之后,劫机者将美国航空77号航班撞向了五角大楼。副总统已从西翼办公室被疏散至总统应急行动中心,该中心又被称为“地堡”。一名特工事后表示:“我们只有56秒时间转移他。”
“死亡名单”
在白宫战情室(为总统提供安全通信和信息的重要枢纽)中,值班高级官员告诉工作人员:“我们已接到疏散命令……想走的人现在就走。”
但没有人动身。
通信技术人员将仍留在岗位上的人员名单发送至中央情报局行动中心。那里的值班官员称之为“死亡名单”。所幸,他们的这一说法最终是错误的。
我离开白宫,和街对面拉斐特公园里的工作人员会合。我下意识地想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集合,想到了几步路之遥的H街上的戴姆勒-克莱斯勒办公室。我的丈夫蒂姆·麦克布赖德,前乔治·H·W·布什总统的助手,当时担任戴姆勒-克莱斯勒华盛顿办事处的政府事务总监。
我打电话给蒂姆,询问能否把白宫工作人员带到那里。蒂姆已经开始让员工回家,他迅速想到请他们保持电脑开机,并把密码写下来,以便白宫工作人员能够在办公室工作。
最终,9/11当天有70多名白宫工作人员在戴姆勒-克莱斯勒办公室工作,他们来自演讲撰稿、日程安排、传播、椭圆形办公室事务和立法事务等部门。我请最先到达的一名工作人员坐在前台,记录每个人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并将名单传真至白宫战情室,告知他们此处有哪些人员。
“纽带加深”
演讲撰稿人开始为总统讲话进行研究,传播人员监测全国各地的报道并与媒体保持联系,高级职员则负责统筹安排,指示制定总统未来几天的活动日程,包括前往纽约和五角大楼。
我们怀着震惊与悲痛看着新闻报道中那架被劫持的飞机坠毁在宾夕法尼亚州一处田野里,而戴姆勒-克莱斯勒办公室的气氛则专注而坚定。正如一位同事所说:“白宫的文化在紧急关头支撑着人们。”
下午5点左右,我们得到消息,西翼工作人员应返回白宫。总统即将回来。我在戴姆勒-克莱斯勒办公室逐间查看,收集了所有遗留的文件。这些材料此时已成为总统档案,将由国家档案馆妥善保存。
我穿过拉斐特公园,走回白宫取车。国家当时已处于战争状态,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我国历史新篇章的开始。一位前同事曾对我说:“在白宫工作本身就是一段紧密的经历,但经历这样的事件后,这种纽带进一步加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