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为止,2017年的焦点一直是假新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及其政府对主流媒体的攻击。后真相政治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受害者之一,是关于人道主义危机的真实新闻;事实本应不言自明。后真相政治中最容易被忽视的受害者之一,是关于人道主义危机的真实新闻;事实本应不言自明。
经过两年的战争,估计有1880万人生活在也门——占总人口的69%——需要援助;经过六年的战争,1350万叙利亚人需要援助,另有500万人流亡国外成为难民;南苏丹部分地区已宣布发生饥荒,那里有500万人遭受严重饥饿;索马里已有数百人死于饥饿和霍乱,这令人想起1992年和2011年的饥荒,当时每次都造成超过20万人死亡。
这只是人道主义体系冰山一角;早在特朗普政府提议大幅削减”和/或“破败美国对外援助之前,该体系就早已遭到如此嘲讽。削减美国对外援助。
认清真相所在
事实是,人道主义危机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需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因为气候变化、冲突和市场失灵的影响交织在一起,造成致命后果。全球援助交付机制亟须彻底改造。
援助机构必须加强规划,并获得所需的准入条件,以便迅速行动、不受阻碍。但不能指望它们靠不足的资金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不能指望它们独自解决根本原因。

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担任联合国秘书长后,将及早预防冲突作为开篇主张,值得称赞;但他的方法所需要的多边主义正在衰退,并受到日益高涨的民粹主义和孤立主义的严重威胁。政治反映公众情绪,人们对冲突、气候变化、移民和援助交付等议题的看法,会对公共政策产生重大影响。在这个假新闻时代,人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有关这些全球重大议题的事实信息。
更棘手的是,即便是人道主义事实也会遭到歪曲,被改造成符合特定议程的内容。在一个分化的新闻市场中,左派与右派、本土主义者与国际主义者不断争夺主导地位,散布有利于自身的结论,公众又该如何判断真相何在、优先事项是什么?
我们需要更细致的观点
在日益两极分化的时期,最匮乏的正是细致入微的观点。根深蒂固的对立阵营之间激烈争论,只会促使决策者躲进自己的回音室,自说自话。现实情况往往更加复杂,需要解决方案既有更丰富的层次,也更少各自为政。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合作与国际伙伴关系,但当下的氛围却是退缩与分裂。
特朗普将媒体称为“美国人民的敌人”,并在推特上任性发泄,这些其实都是干扰视线的噪音。新闻业和新闻工作者面临着更大的问题。2016年,殉职的新闻从业者中,四分之三是在叙利亚、也门、伊拉克、阿富汗、利比亚或索马里遇难——这些地方都深陷冲突,人道主义灾难不断加剧,从摩苏尔到的黎波里再到摩加迪沙。
这份令人痛心的名单中包括我们的一位撰稿人,阿尔米格达德·莫贾利。他在也门首都萨那郊外遇害,当时据信是遭到沙特空袭。对新闻采集危害较小的威胁,则包括阻挠和掩盖。但操纵媒体的并非只有腐败政府或马其顿假新闻网站。歪曲事实的宣传无处不在,援助行业也不例外。这并不奇怪,因为这是一门大生意:2016年紧急援助支出约为230亿美元。2015年,包括发展援助在内的援助总支出超过1300亿美元。
打击假新闻
然而,对严肃新闻业最大的威胁或许是商业模式,这些模式几乎不惜任何代价追逐点击量、页面浏览量和分享量。数字新闻市场已沦为一场逐底竞争,标题党优先于真实新闻。“流血才能领跑”的说法已经变成了“造假才能成功”。

因此,媒体要想生存,就必须获得所需支持;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尤其是在涉及人道主义危机等全球重大议题时。令人鼓舞的是,人们似乎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特朗普当选后,非营利新闻机构的订阅量激增。与此同时,Facebook此前被指助长假新闻,甚至影响美国大选,如今终于开始高调强调规范新闻报道的重要性。马克·扎克伯格甚至聘请了事实核查人员,并承诺采取更多行动,为新闻行业提供所需的关键支持。Facebook携手Mozilla、Craigslist创始人克雷格·纽马克、福特基金会等机构,发起了“新闻诚信倡议”,设立1400万美元基金,旨在提升新闻素养、增强公众对新闻业的信任。eBay创始人皮埃尔·奥米迪亚尔最近还承诺捐赠1亿美元,用于支持调查性新闻报道,并在全球范围内打击错误信息。
但这股支持新闻业的积极势头不能只是一时风潮,还必须着眼于改善一线报道,让能够发挥最大作用的人及时获得重要事实。必须鼓励更多支持,因为前路仍然很长。如果你真的希望新闻业能够监督权势者,并在保护最弱势群体利益方面发挥关键作用,那么别无捷径:你需要开始为新闻业提供充足资金。广而告之并帮助我们将这一愿景变为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