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度北部的世界污染最严重城市坎普尔，当地最大的医院因呼吸道疾病患者过多而人满为患，患者常常被安置在眼科病房里。
坎普尔人口约300万，据世界卫生组织（WHO）本月发布的排名，在全球空气质量最差城市名单中，坎普尔之后还有印度另外13座城市。
坎普尔甘尼什·尚卡尔·维迪亚蒂纪念医学院医学系主任普雷姆·辛格表示，过去五年间，医院接诊的呼吸道疾病患者人数增长了两倍多，达到每月600人，其中多数为儿童和50岁以上人群。
“每周都有肺癌患者走进来；以前三个月才会遇到一例。”辛格说。
“空气污染引发的问题日益增多，并导致支气管哮喘、慢性阻塞性肺病和肺炎等多种疾病。”
在隔壁房间，一名45岁男子在异味和尘土中喘息着躺在床上，家人围绕在他身边。一名为他诊治的医生表示，该男子患有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部分原因是空气污染，病情已导致他一侧肺部受损。
WHO的排名基于中央污染控制委员会2016年的数据，即每立方米空气中直径在2.5微米以下的颗粒物（PM）含量——这是最小、危害最大的颗粒，能深入肺部并滞留其中。
WHO称，全球每年约有700万人因呼吸受污染空气而死亡，这可能导致心脏病、中风和肺癌。死亡多发生在亚洲和非洲的贫困国家。
坎普尔首席污染管理官库尔迪普·米斯拉拒绝接受该城市为世界污染最严重城市的说法。
“如果情况真像WHO所描述的那样糟糕，我们现在早就死光了。”他在办公室接受采访时表示。
“这早有预兆”
在英国医学期刊《柳叶刀》的一篇文章中，包括印度医学研究理事会以及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在内的100多家机构的专家表示，截至2016年，北方邦在所有印度邦中与空气污染相关的阻塞性肺病发病率位居第二。相邻的沙漠邦拉贾斯坦邦则位居榜首。
但是，与印度其他大多数城市一样，坎普尔缺乏应对空气污染的基础设施，联邦环境部官员表示。
尽管联邦政府曾于2015年要求，但该国100座污染最严重城市中，只有少数制定了应对空气污染的行动计划。
坎普尔是北方邦的工业中心，根据该市政府所属印度理工学院（IIT）2015年的一份报告，冬季时，灰尘和烟尘等颗粒物约占空气污染的76%。生物质燃烧约占15%，车辆排放约占8%。坎普尔位于印度北部平原，距德里东南约475公里（295英里）。
夏季时，颗粒物与车辆排放对空气污染的贡献相当，各约占35%。
“邦政府没有了解空气污染来源的机制，他们将如何应对？”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校教授桑奇达·南德·特里帕蒂问道，他正与联邦环境部合作，实时追踪颗粒物。
“邦政府需要采取行动。这早有预兆。”
一名联邦环境部官员表示，坎普尔等大城市至少需要五个监测站来监测造成空气污染的PM 2.5并采取补救措施。该官员拒绝透露身份。
首席污染管理官米斯拉表示，坎普尔正在采取行动。
米斯拉表示，该市目前仅有一个PM 2.5监测站，并且直到2015年才开始积极监测这一指标。他表示，其办公室已要求邦污染控制总部再购买四台此类监测仪。
他表示，地方政府计划修建新道路并开通城市轨道交通服务，以减少汽车污染。他还表示，政府还将植树造林，并推广电池驱动的交通工具；但在谈到上述举措时，他拒绝给出任何时间期限。
他承认，根据过去几年PM 10等较大污染物的浓度，坎普尔的空气超出了政府设定的安全限值；但他补充说，该市自身数据显示，尽管工业活动增加，总体污染水平并未飙升。
清洁空气并非免费？
在坎普尔，工业燃煤、主要行驶在未铺装道路上的车辆排放以及不断增多的制革厂共同造成了有毒的混合空气污染。
在恒河沿岸的一个郊区社区，这条河被印度教徒视为圣河，污水和皮革碎料流入河中，使河水变得漆黑且黏稠。政府耗资30亿美元的全国性河流治理计划目前进度落后。
坎普尔唯一一个监测PM 2.5的站点位于市中心一个熙熙攘攘的集市内。
“我们被要求只监测PM 2.5。我只有一台仪器，要么监测PM 2.5，要么监测PM 10。”操作员拉杰什·古普塔说。他站在一堆仪器和电线旁，附近摆放着印度教神像。在这座两间房的监测站上方的平台上，一块大屏幕实时显示着污染数据。
与此同时，新德里的环境部正在考虑在本财年投入约70亿卢比（1.04亿美元），帮助坎普尔等城市增设空气质量监测系统，并购买洒水车等设备以沉降灰尘。
“这是中央与邦政府的共同责任，”绿色和平印度的倡导者南迪克什·西瓦林加姆说，“如果北方邦这样的邦提出资金需求，这是合理的，因为它正面临一些重大的基础设施挑战。”
一名资深环境部官员因政府政策原因拒绝透露姓名，他表示，各邦和城市现在应当像为水编列预算那样为空气编列预算。
“免费清洁空气的时代或许已经结束。”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