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每年估计损失1950亿美元的自然资本。
除非国内和国际资本流动大幅增加，否则该大陆将面临日益加深的粮食不安全、水资源短缺和生物多样性崩溃危机。
资本必须投向保护自然资产，这些资产是该大陆发展和地球稳定的基础。
在全球可持续发展圈内，“自然资本”一词有时招致批评。支持者指出，该术语的定义较为温和，即仅指全球自然资源存量，并且其在会计和估值中的积极用法，可作为管理我们对自然影响的一种方式。反对者则担心，这不过是披着环保外衣的另一种资本主义形式，认为它将生态系统简化为商品，把森林、河流和野生动物变成资产负债表上的条目。
然而，在非洲，这场争论抓不住要点。该大陆承担不起在术语问题上旷日持久争论的奢侈。更紧迫的任务是大规模动员资金，以保护生态系统、支持生计并增强韧性。
危机：自然财富面临风险
非洲的生态财富极为丰富，具有全球重要性。其覆盖全球约20%的陆地面积，拥有全球四分之一的哺乳动物物种、五分之一的鸟类物种，并保存着一些最后的大型野生动物群落。其生态系统是强大的全球气候资产，堪比亚马逊雨林或大堡礁：
刚果盆地拥有2.4亿公顷热带森林，横跨八个国家，储存数十亿吨碳。
该大陆的泥炭地主要集中在刚果盆地及周边地区，储存的碳超过350亿吨碳。
红树林覆盖全球总面积的20%，保护海岸线，支持渔业，对粮食安全至关重要。
这一财富正在流失。非洲每年估计损失1950亿美元的自然资本。目前，该大陆20%的土地已退化，若现有趋势持续，到2100年，多达70%的热带森林可能面临严重退化。对于非洲和世界而言，不作为的代价正日益加剧。
非洲正处于关键时刻——能否有信心应对这一危机？官方发展援助正在减少，迫使各国超越援助，为发展和自然保护筹措资金。除非国内和国际资本流动大幅增加，否则该大陆将面临日益加深的粮食不安全、水资源短缺和生物多样性崩溃危机。
世界经济论坛在自然保护方面做了哪些工作？
自然与气候中心帮助领导者理解气候、自然与经济发展之间的相互联系。它提供了一个平台，用以探索在地球边界范围内支持韧性与繁荣的路径。
通过促进跨部门和跨地区合作，该中心支持合作伙伴将共同认识转化为切实可行的气候与自然解决方案。
信心：资本的语言至关重要（语义则不然）
非洲并非没有手段。其高净值人士掌控2.5万亿美元的可投资资产，相当于该大陆银行、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资产的总和。然而，这些财富大部分投资于境外。到2034年，预计非洲百万富翁人数将增长65%，超过22.3万人。哪怕只将其中一小部分资本重新导向本地的、与自然相关的投资，也将改变非洲的生态与经济未来。
“资本”一词传递着价值、投资与增长的信号。它直接面向掌握大规模金融杠杆的人群——财政部长、财政部门和机构投资者。若不将自然视为资本，生态系统便可能被视为边缘事物，只值得慈善对待，而非经济稳定与繁荣的核心。
肯尼亚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子。EarthAcre，一个保护与技术倡议，已开始使土地所有者因维护内罗毕国家公园和安博塞利周边的野生动物迁徙走廊而获得直接支付。
当地社区将其描述为“mbesa ya kaboni, mbesa ya biodavisiti（为生物多样性付费，为碳付费）。”对他们而言，自然资本并不在于商品化，而在于将祖传的守护传统与现代金融相连接，以带来生计与安全。
在主权层面，加蓬的5亿美元债务换自然互换，是非洲首例，展示了将生态系统作为资本进行结构化安排如何能释放大规模金融。正如世界经济论坛的《自然金融解决方案》报告所强调，此类机制已不再是边缘试验，而是增强韧性的核心工具。
非洲各地的主权绿色债券和混合融资工具证明了这一点：当自然以资本的语言呈现时，大门便会打开。生态系统不再被视为需要管理的成本，而开始被视为保障水源、粮食和气候的资产。
然而，有人认为“自然资本”一词应当被弃用，这是对净零、碳中和、自然正向或循环经济等可持续发展流行语的更广泛反弹的一部分。批评者警告，此类词语可能沦为陈词滥调，从而削弱理解或问责。
一些领导人，如马尔科·兰伯蒂尼，则认为，摒弃这些词语会抹去它们所蕴含的雄心。此处同样适用。
非洲处于十字路口：以信心应对危机
因此，挑战不在于术语本身，而在于如何使用它。在非洲，自然资本可以而且应当意味着公平、守护与韧性。它不是将自然卖给出价最高者，而是认识其价值、动员资本，并确保那些保护生态系统的人——往往需要付出个人和经济代价——成为受益者。
因此，在超越语义之争之后，我们需要解决哪些结构性障碍？
融资渠道有限且交易成本高昂：这些因素可能使造林或流域恢复等项目显得风险过高或处于过早阶段。
技术与资金能力存在差距：这些因素使当地行为者难以开发符合国际标准的可融资项目。
项目储备不足：这意味着投资者往往声称“没有可行项目”，而由社区主导的倡议则仍被忽视或得不到支持。
数据碎片化：这使得难以有把握地评估、估值和追踪自然资产。
这些障碍共同形成恶性循环：创新者资金不足，生态系统进一步退化，非洲的自然财富仍然投资不足。迫切需要催化性资本，通过降低早期项目风险、加强能力建设并打造稳健的项目储备来打破这一循环，使本国财富与自然相关的机遇相连接。
生存而非商品化
当其生态系统和社区正遭受围困之际，非洲没有理论争论的奢侈。自然依然被低估、融资不足，而这一悖论在非洲这个增长最快的大陆上尤为尖锐。当前的任务是将资本投向保护支撑该大陆发展与地球稳定的自然资产。解决之道不在于给玫瑰改名，而在于确保其芬芳得以留存——即对那些守护自然之人的正义、保护与投资。这是生存的问题，而非商品化的问题。这也是非洲抓住此关键时刻的最佳机会。
本文作者为世界经济论坛的“自然资本全球未来理事会”（2025-26年度）成员。点击此链接，了解更多信息并参与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