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哪些气候政策工具最适合用于减排的讨论十分热烈。
已有研究揭示了公众对各种气候政策工具的看法，但关于不同学科的科学家认为哪些工具最合适、最可行，系统性证据仍然有限。
Ivan Savin及其合著者开展了一项全球专家调查，揭示了人们对不同政策工具既有共识也有争议，并指出需要加强气候政策沟通。
了解科学家对气候政策的看法至少有两个重要原因。
首先，科学家通过专家委员会向政策制定者提供建议，例如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其次，不同领域的科学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公众对气候政策的看法。事实上，一项近期研究显示，美国和德国的民众希望科学家积极表达对气候政策的看法，并将研究发现传达给政策制定者和记者。
为了推动气候政策讨论，我与Stefan Drews和Jeroen van der Bergh对近800名科学家开展了一项全球调查。这些科学家近期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过有关气候政策的论文。调查旨在了解他们对气候政策标准和工具的看法。
我们的样本涵盖来自70多个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研究人员，涉及多个学科，包括形式科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我们围绕六类气候政策工具提出了大量问题：直接监管（如配额和标准）、碳税、总量管制与交易（如欧盟排放交易体系）、采用补贴、创新支持（如研究与开发补贴）以及信息提供（从教育到生态标签）。
这项调查产生了大量结果，近期已发表于《生态经济学》和《环境研究快报》。在此，我想重点介绍其中一些我认为最值得关注的发现。
一些工具获得共识，另一些则引发争议
平均而言，研究人员认为六种工具都很重要（在我们的李克特量表上为“3分”）；然而，不同学科对于这些工具在政策组合中的重要程度，意见一致的程度差异很大，如下图所示。尤其是，直接监管获得的共识最高，只有环境经济学家和其他经济学家相对更为怀疑。正如预期，这些研究人员对总量管制与交易和碳税的评价较高，但其他领域的研究人员，尤其是政治学和生态经济学领域的研究人员，大多持不同看法。
为了更好地了解不同学科如何看待这些工具的重要性，以及各学科之间的异同，我们将样本中的15个领域聚为五个不同的群组。下图展示了结果，横轴上的距离表示不同领域观点的差异。可以看出，生态经济学家与数学家或计算机科学家所在群组，与其他学科群组的差异最大。其余三个群组分别是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环境经济学家、其他经济学家和法律研究人员；以及由不同社会科学家和自然科学家组成的异质群组。
聚焦碳定价的作用
近期文献对碳定价工具（碳税和总量管制与交易）减排能力的评价不一，因此我们考察了研究人员对有关其运作方式的10项陈述的认同程度。下图展示了调查回答。认同度最高的陈述之一是：相比环境问题，价格对消费者的影响更大，认同率为80%；而对于碳定价能否实现零碳排放，回答则较为分散。
随后，我们通过统计分析，将气候政策组合中各工具的重要性与研究人员对这10项陈述的回答联系起来。我们发现，有两项陈述与认定两类碳定价工具都很重要呈显著正相关：
反弹效应：认同碳定价能有效限制能源或碳反弹效应。
政策协调：相信碳定价有望在全球范围内推广。
根据我们的研究结果，有效传达这一政策工具的优势，是提高对碳定价支持度的一种途径。
对优势、弱点和知识缺口的看法
最后，我们请受访的专家科学家指出，与其他政策工具相比，他们认为碳定价的主要优势、弱点和知识缺口是什么。研究人员提到的主要优势包括：为生产者和消费者提供清晰的价格信号；为向零碳经济转型提供资金来源；以及实施方式灵活。上述对碳定价优势的看法，与经济学家数十年来的主张一致。
这一工具被认为存在的弱点则不那么显而易见。研究人员尤其指出，它可能将不公平的负担转嫁给低收入群体，从而加剧不平等，导致其在政治和公众层面难以推行。此外，在研究人员看来，这一工具容易受到操纵和欺诈。
对于认知上的缺口，研究人员提到了政策工具之间的协同作用、碳定价的全球实施，以及依据更充分实证的模型。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受访者的看法和意见与碳定价理论和实证文献中的见解并不一致。简而言之，不同学科的学术专家之间需要加强气候政策，尤其是碳定价方面的沟通，以确定更合适的气候政策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