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分子在很大程度上不为人所见地掠夺着海洋。他们每年窃取数百万吨鱼类。这造成的经济损失巨大,估计达数百亿美元。对粮食安全的威胁更为严重:十亿人依靠鱼类作为其主要蛋白质来源,而在许多高度依赖鱼类的国家,每三条鱼中就有一条被窃取。非法、不报告和不受管制(IUU)捕捞破坏了各国政府管理其资源的努力,也削弱了数百万遵守规则的渔民的利益。
IUU捕捞是一场人权危机。非法捕鱼的船只常常使用奴隶。数十万人被困在船上,遭受肆意的残暴对待。
这也是一种安全威胁。非法捕鱼的船只常常从事毒品或武器走私,并进行洗钱活动。而当非法捕捞破坏沿海国家的粮食安全和生计时,便为恐怖分子的招募提供了滋生的土壤。例如,西印度洋和几内亚湾海盗袭击的激增,就与外国船队大规模非法捕捞、耗竭当地社区赖以生存的渔业资源有关。
IUU船只一直有恃无恐地作业。它们匿名航行,不断更换所挂的方便旗。执法机构往往难以掌握船只的登记、所有权信息,甚至无从知晓其获准在何处捕鱼。非法船只还因海洋的广袤以及在公海上追捕船只几乎不可能而得以隐匿。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尤其脆弱,它们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却极为缺乏巡查其管辖海域或逮捕违规者的能力。
但如果我们能够识别那些非法捕鱼的船只,并关闭它们所依赖的港口和市场,就无需在公海上追捕船只了。
这一前景如今已现曙光。技术进步正为该行业带来新的透明度。主要市场参与者日益要求提供来源证明。各国政府也正在接纳一项国际协定,以阻止非法渔获进入其港口。
大型远洋船舶必须安装应答器,以帮助避免船舶之间相互碰撞。其信号可被卫星接收。全球渔业观察(Global Fishing Watch) 等机构如今正利用这些卫星追踪全球各地的捕鱼船,并开发算法以检测船只何时以及如何进行捕捞。随着时间推移,这一能力还将辅以安装在船上的摄像头,这些摄像头可利用面部识别技术识别并统计所捕获的鱼类数量,同时还能监测船员的待遇。区块链等技术则可实现海产品从捕获之时起直至超市货架的全程追溯。
在这些技术进步的推动下,且或许正是受其促使,供应链上越来越多的企业要求其所购买的鱼类实现全程可追溯。通过金枪鱼可追溯性声明(Tuna Traceability Declaration),66家领先的零售商和加工商承诺,到2020年,它们将只购买能够完整追溯至捕获该鱼的船只及航次的金枪鱼。通过海洋管理海产品企业倡议(Seafood Business for Ocean Stewardship)(SeaBOS)倡议,全球十大海产品企业也承诺采取行动。
各国政府如今已准备好加大努力。《港口国措施协定》(PSMA)是一项于2016年生效的联合国协定,旨在防止从事非法、不报告和不受管制捕捞的船只卸下其渔获。该协定还为各国政府共同行动提供了有力的平台。
《港口国措施协定》能否取得成效,将取决于其覆盖范围是否全面以及实施是否协调一致。当然,首要任务是所有重要的港口国和船旗国都参与进来,使载有非法渔获的船只无处可去。目前,85个国家[及欧盟]正在参与该协定。若干其他重要渔业国家已宣布将很快批准。当前迫切需要推动更多国家批准。
各国加入该体系之后,同样重要的是开展合作,使其切实发挥作用。各国需要共享每艘船只的基本信息——包括其登记和所有权信息、其获准捕鱼的权利,以及其捕鱼活动记录。各国需要建立实时通信系统,使在某一港口被拒的船只无法溜入下一个港口。此外,发达国家需要进行投资,确保发展中国家的港口拥有其履行职责所需的资源和能力。
海洋辽阔,要捕获越过地平线航行的违规船只依然困难重重。但我们如今已拥有侦测违法船只的工具,并能切断其生存链条——确保其无处卸下渔获,也无人购买。技术专家、企业和政府若协同一致,便能关闭海洋,遏制IUU捕捞及其带来的诸多恶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