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涵盖亚马孙、中部非洲和婆罗洲的新研究显示，在过去三十年里，恢复中的森林仅抵消了新发生的热带森林砍伐和森林退化所产生碳排放的26%。
次生林具有吸收二氧化碳的巨大潜力，但因人类活动而损失或受损的森林面积远远超过了再生面积。
防止森林砍伐并保护次生林和退化森林，有助于实现土地部门的净零排放。
3月15日发表于《自然》的一项开创性全球研究表明，正在从退化和砍伐中恢复的湿润热带森林有潜力从大气中吸收大量二氧化碳；如果得到保护，它们可以成为应对气候危机的重要盟友。然而，在过去三十年里，这一过程可能仅抵消了略高于四分之一的排放量。这些排放来自森林砍伐，以及因伐木、野火等人类活动而损失或受损的森林，因为这些生态系统遭到破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其再生速度。
由布里斯托大学牵头的国际研究团队，结合了能够捕捉土地覆盖类型变化的卫星数据工具，以及欧洲航天局提供的地上碳信息，从而准确地模拟碳恢复速率。他们研究了地球上三个主要湿润热带森林区域——亚马孙、中部非洲和婆罗洲的退化森林（即从导致树木覆盖部分损失的人为干扰中恢复的森林）和次生林（即在已砍伐森林的区域自然再生的森林）。这是首次有研究对恢复中的森林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考察。
研究人员估算，这三个区域共有6000万公顷（1.48亿英亩）正在恢复的次生林和退化森林。这约占全球森林面积的1.5%，占森林吸收碳总量的约5%。研究显示，1984年至2018年间，这些区域平均每年储存1.07亿公吨碳（MtC），足以抵消同期森林损失所产生碳排放的26%。
“这项研究展现了这些区域吸收碳的潜力，”该研究共同作者、巴西国家空间研究院（INPE）研究员里卡多·达拉尼奥尔通过电话告诉 Mongabay。“谈到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我们指的就是这个。这些退化森林或次生林生长非常快，但如果得不到保护，它们储存碳的能力就会丧失。”
研究人员表示，保护原始热带森林应是政策制定者的首要任务，而这项新研究也凸显了制定政策、保护从人类活动影响中恢复的区域的重要性。
为模拟恢复中的森林到2030年的碳储量，研究人员估算，保护这些生态系统每年可形成53 MtC的碳汇。然而，这一预测没有考虑各国保护这些区域的承诺，也没有考虑气候变化的影响。研究人员发现，在研究期间，因伐木或火灾而退化的森林中有三分之一后来被完全砍伐，这一过程削弱了森林的再生能力。
“这些结果可以作为证据，展示次生林和退化森林的价值，”该研究第一作者、布里斯托大学自然地理学博士维奥拉·海因里希在电子邮件中写给 Mongabay。“这对 REDD+ 项目尤为重要［减少森林砍伐和森林退化造成的排放］；在 REDD 中，第二个‘D’（森林退化）常常被忽视，部分原因是目前尚未普遍具备估算退化程度（及相关恢复情况）的方法。”
REDD+ 是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会议（COP）制定的一项框架，旨在指导森林部门开展减少森林砍伐和森林退化排放的活动。
深入观察亚马孙
据该研究共同作者之一、巴西国家空间研究院（INPE）地球观测与地理信息部负责人路易斯·阿拉贡称，现在正是巴西政府深入考察亚马孙恢复区域的好时机。阿拉贡通过电话告诉 Mongabay，恢复退化土地的新政策可以让巴西在可持续发展地缘政治讨论中重新成为全球领导者。巴西新任总统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于2023年1月就任以来，一直承诺扭转前任政策对环境议程造成的损害。
为遏制森林砍伐、恢复国家对雨林的管控而开展的项目，例如重新启动《亚马孙法定区域森林砍伐预防与控制行动计划》（PPCDAm），已经实施，但保护次生林和退化土地的计划尚不明确。如今，约有17%的亚马孙地区已经遭到砍伐，另有17%因火灾、选择性伐木和其他人为干扰而处于不同程度的退化状态。巴西因此位居全球温室气体（GHG）排放国第五位；森林砍伐以及为农业用途焚烧原生植被导致土地利用变化成为巴西温室气体排放的主要来源。
“亚马孙地区存在不同的退化情形，我们拥有识别再生能力最强和最弱区域的技术，”阿拉贡说。“例如，我们可以识别农业潜力低、恢复潜力高的区域。保护这些区域必须成为优先事项，以通过森林生长扩大碳汇。”
这位研究人员还表示，防止森林砍伐并保护次生林和退化森林，有助于该国迅速实现土地部门的净零排放。
去年11月，在 COP27 上，亚马孙科学小组（SPA）的一组研究人员发布了政策简报《通过“恢复弧”改造亚马孙》，该文件为相关讨论和决策提供科学依据，以指导亚马孙雨林砍伐和退化区域的恢复工作。
该简报提出了一系列到2030年实现净零排放的策略，包括加强现有公共政策并制定新政策、赋能当地社区、可持续恢复退化农田以及保护退化区域。专家指出，大规模、低成本恢复的最大机遇集中在近期遭受退化的公共森林、保护区和原住民土地，因为这些区域周围有健康的原始森林，无需人为干预即可自然再生。
英国兰开斯特大学保护科学教授、COP27 发布的政策简报作者之一乔斯·巴洛通过电子邮件告诉 Mongabay，布里斯托大学的新研究进一步印证了该简报的核心论点。“研究表明，恢复工作可以成为缓解气候变化解决方案的一部分，但必须辅以防止进一步森林砍伐和退化的行动，”他说。
据圣卡塔琳娜联邦大学植物科学副教授卡塔琳娜·孔特·雅科瓦茨称，由布里斯托大学牵头的这项研究还强调，亟须落实旨在保护世界最大雨林的公共政策。
“目前，环境恢复和碳市场议程正在升温，尤其是在亚马孙地区，”未参与该研究的雅科瓦茨通过电话告诉 Mongabay。“这一议程侧重于通过种植幼苗或自然再生来恢复森林，但亟须纳入强有力的机制，以保护成熟森林和正在再生的森林。只有这样，森林恢复才能切实为缓解气候变化和保护生物多样性作出积极贡献，”她说。
事实上，除了有望抵消森林砍伐造成的碳排放外，一项发表于2018年的研究还表明，在亚马孙地区，与原始森林相比，次生林的物种丰富度和多样性也能恢复至最高88%。
参考文献：
Heinrich, V. H., Vancutsem, C., Dalagnol, R., Rosan, T. M., Fawcett, D., Silva-Junior, C. H., … Aragão, L. E. (2023). 次生林和退化湿润热带森林的碳汇。自然，615(7952), 436-442. doi:10.1038/s41586-022-05679-w
政策简报：通过“恢复弧”改造亚马孙。（2022）。摘自亚马孙科学小组网站：doi:10.55161/KJCS2175
Lennox, G. D., Gardner, T. A., Thomson, J. R., Ferreira, J., Berenguer, E., Lees, A. C., … Barlow, J. (2018). 是二流森林，还是第二次机会？评估亚马孙再生森林的生物量和生物多样性恢复情况。全球变化生物学，24(12), 5680-5694. doi:10.1111/gcb.144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