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之手:新加坡老龄群体借园艺对抗孤独

Retired taxi driver Roger Loh tending to his plants at an allotment garden in Singapore March 6, 2019.
Retired taxi driver Roger Loh tending to his plants at an allotment garden in SingaporeImage: 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Beh Lih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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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母亲去年去世后,74岁的林耀芳独自住在新加坡郊区的一间公寓里,靠捡拾纸板碎片变卖为生。

她唯一能见到他人的时候,是每月一次到慈善机构领取食物。

这位体弱的老人对汤森路透基金会表示:“在家里我没有别的事可做,只能看电视。”她在工业区推着装满纸板的手推车,稍作休息。这座岛国的人口为560万。

当被问及是否感到孤独时,她说:“当然会啊,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

在世界迅速老龄化和城市化的背景下,林女士属于越来越多的老年人,他们正为孤独所困扰。研究表明,孤独与心理健康状况不佳有关,包括痴呆症和过早死亡。

随着人们寿命延长,世界卫生组织预测,到2050年,每五人中就有一人——即20亿人——年龄将在60岁或以上,是2015年的两倍。

Image: 共济慈善基金会

据联合国(UN)统计,新加坡是仅次于韩国的全球第二大老龄化速度最快的社会,正被视为探索如何帮助老年公民安享晚年的试验场。

新加坡正在尝试一个办法:让更多老年人走出家门,来到花园中,以减少独处的时间。据新加坡撒玛利亚会(SOS)这一慈善机构统计,2017年,60岁及以上人群的自杀人数达到129人的高位。

据医学期刊《柳叶刀》报道,心理健康障碍在全球范围内日益增多,2010年至2030年间,可能使全球经济损失高达16万亿美元,并对个人和社区造成长期伤害。

城镇规划者表示,更好的城市设计和更友好的公共空间,可以重新唤起社区意识并促进心理健康。联合国预测,到2050年,世界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将居住在城市中。

结交新朋友

新加坡的老年人自杀,主要源于社会联系的缺乏,以及对成为家人负担的日益担忧。新加坡撒玛利亚会是一家领先的自杀预防组织。

“人们聚在一起,变得更加密集……如果这种密集并不能让人更加善于社交、建立有意义的联系,那就不好。”常驻英国的建筑师伊泰·帕尔蒂表示。英国政府称,孤独是一个重大的健康问题。

帕尔蒂是智库“有意识设计中心”的创始人。他表示,城市规划者需要重新思考城市设计方式,将心理和社会福祉置于优先地位。

“我们周围的很多世界都是在很少考虑其对我们影响的情况下建成的。”他补充道。

自2017年起,新加坡推出了一项分配花园计划,即一块供人们耕种的共享土地。该计划希望培养人们对园艺的热爱,并促进更紧密的社会联系。

该计划广受欢迎。超过1,000个分配花园已在全岛各国家公园出租给居民,每年租金为57新元(41美元)。全岛以密集的高层建筑为主。

退休出租车司机罗杰·罗(Roger Loh)表示,他每天至少在自己的分配花园里花一个小时,照料他的木瓜、辣椒和菠菜。

他的妻子四年前去世。虽然他与儿子和儿媳同住,但他们白天都外出工作,罗先生便独自在家陪着狗。

这位78岁的老人说:“很多老朋友已经不在了。我需要结交一些新朋友,所以这里真的很好。”

他笑着说:“我们聊天,还互相交换食物。”

2019年3月3日,一位老妇人在新加坡的一处工业区推着手推车,靠收集废弃纸板谋生。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Beh Lih Yi

治疗性花园

另一个名为“治疗性”花园的项目,在养老院附近的区域种植芳香植物和草药,以刺激人的感官,旨在减轻痴呆症和阿尔茨海默病等与衰老相关的症状。

据政府估计,到2030年,新加坡每四人中就有一人将年满65岁,是2016年的两倍。

政府旗下国家公园管理局社区园艺负责人Kay Pungkothai表示,这类公共空间有助于重新唤起“甘榜”的精神。“甘榜”是一个马来语词汇,指紧密联系的传统乡村。

Pungkothai表示:“当人们聚在一起种植作物时,绿化的热情会激发一种团结的精神。”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现代‘甘榜’:人们聚在一起,拥有一个可以前往并期待前往的公共空间……它确实有助于解决孤立和抑郁的问题。”

据阿姆斯特丹阿金心理健康研究所统计,与乡村居民相比,城市居民患焦虑症的可能性高出21%,患抑郁症等情绪障碍的可能性高出39%。

新加坡还计划将退休年龄从目前的62岁提高,并向留用老年员工的企业提供激励措施,以使老年人获得生活目标感、收入和社会联系。

自2013年起经营一家帮助老年人的慈善机构的纳菲兹·卡马鲁丁表示,与群体共度时光,与福利项目同样重要。

他的慈善机构“快乐人民互助社区”为贫困的老年公民(例如74岁的林女士)提供食物援助,并每月组织一次聚会,让他们可以相互交流。

纳菲兹表示:“他们只是希望每个月都有一些值得期待的事情,而不是每天都像前一天的重复。”

2019年3月6日,一艘游船驶过新加坡的一条河流。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Beh Lih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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