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马逊地区的森林砍伐再度抬头,其中90%属于非法行为。
责任由多方承担,包括农业综合企业、腐败官员以及政府的不作为。
尽管已出现一些积极迹象,但当前亟需采取更加有力的应对措施,以防止该地区到达临界点。
亚马逊流域正逼近危险的临界点。在未来几年内,这片世界上最大的热带雨林可能会经历“枯萎”,这不仅将影响南美各国,还将对全球减少碳排放的努力造成致命打击。谁应对此负责,已是公开的秘密。主要罪魁祸首是那些从事非法森林砍伐的各类产业和个人。超过90%的森林砍伐属于非法行为,这意味着打击环境犯罪是推动气候行动取得进展的关键。
亚马逊森林遭受的破坏规模之大,实在令人触目惊心。尽管国际社会的强烈愤慨和谴责,2020年前四个月的森林砍伐率与去年同期相比,仍在整个地区飙升了55%。几乎每一位研究亚马逊的科学家都认为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砍伐一棵树——所需要的是实施零砍伐政策、提高现有土地的生产力,并修复退化的土壤。
肆意的森林砍伐所带来的后果绝大多数是负面的。每清除一公顷林地,整个生态系统的部分区域便会退化并丧失功能。退化降低了森林的效能,削弱了其产生降雨的能力。没有降雨,蒸散作用随之减弱:亚马逊著名的“飞行河流”将不再能够将水汽输送至整个地区。这不仅对居住在亚马逊地区的3000万人构成危害,也将影响粮食生产以及生活在亚马逊流域八个国家城市中的近3亿人的水资源供应。
多方行为者
该地区各国政府通常将自给型粮食生产中的小农户归咎于亚马逊的破坏,但现实远比这复杂得多。大量研究表明,大型农业综合企业、牛肉生产企业及其本地供应商是造成大部分森林清除的责任方。归根结底,森林砍伐和退化是由多种行为者造成的,其中既包括合法与非法的行为者,并且与国内外供应链相互关联。
非法森林砍伐和退化通过多种方式发生。最明显的是非法侵占土地,随后进行选择性采伐,并为商业农业和畜牧业清除森林。另一种方式则涉及合法与非法小规模采矿,主要针对黄金开采,其对当地生态系统、生物多样性和人类健康造成的影响持续存在。森林还受到野生动物贩运的影响,全球对珍稀鸟类、爬行动物和哺乳动物的需求居高不下,助长了这一现象。许多政府、执法机构和环保团体都将这些现象孤立看待,然而有证据表明,这些犯罪活动背后的许多网络实际上是相互关联的。
与国际刑警组织及InSight Crime合作,并与ISA及MapBiomas等组织协作,伊加拉佩研究所正在追踪推动环境犯罪的网络,覆盖整个亚马逊流域。要打击这些活动,必须揭露相关行为者,以及非法来源产品涌入全球供应链的途径。许多涉及违法活动的犯罪组织,本身得到合法企业以及腐败政府官员的支持,这些官员包括警察、公证员、海关官员和政治人物。犯罪所得通过巧妙的手段洗白,例如将非法所得投入合法农田,或将非法开采的黄金与合法出口混合。环境犯罪分子精通技术,利用加密货币、无人机和卫星技术逃避法律制裁。
打击环境犯罪之所以如此棘手,原因之一在于表面上“合法”的行为者和活动与“非法”的行为交织在一起。以能源和基础设施领域为例,该领域常常充斥着土地投机和不正当交易。政治人物、商人和公务员打着推动“发展”的旗号大肆牟利,而亚马逊却在燃烧。
将亚马逊视为一个可供占领、开发和现代化的广阔荒芜腹地,这一观念可追溯至20世纪中叶。该地区各国的武装力量对外部干预尤为戒备,同时又大量参与该地区的“发展”计划——然而,军队却难以保护这片热带雨林。
环境犯罪也受到全球化的推动。中国、美国、欧洲及新兴市场对牛肉和大豆日益增长的需求,推动了集约化农业和畜牧业的繁荣。贵金属全球价格的波动同样引发了秘密的淘金热。
携手合作
该地区在根除环境犯罪方面几乎没有区域合作。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该地区各国政府之间的互信水平较低(而且一些腐败官员从非法活动中获益)。在国内,公共机构很少能有效协调,以查明、调查、起诉和惩处环境犯罪,这也解释了为何违法行为如此猖獗、有罪不罚。
尽管此前开展的多机构合作倡议旨在减缓森林砍伐,近期还出现了诸如亚马逊理事会(巴西)等创新举措,但政治上对加强森林保护工作的消极态度,已阻碍了检察官及其他执法机构的工作。尽管该地区环保行动主义日益壮大,政府机构与非政府组织之间的合作仍然不足。
更加复杂的是,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兴起削弱了区域倡议的effectiveness,例如亚马逊条约合作组织(ATCO),该组织目前大多仍停留在纸面上。除定期举行的区域会议外,真正致力于推动联合行动以打击环境犯罪的专门努力仍相对较少。就美洲国家组织而言,该组织在哥伦比亚设有特派团,以支持和平进程,并在跨界水资源可持续管理等具体议题上开展工作,但并未系统性地应对亚马逊地区的安全或环境问题。
值得肯定的是,一些私营部门团体正在主动担当责任,在公共部门未能发挥引领作用之处弥补缺口。去年,超过250位全球投资者,管理资产达17.7万亿美元呼吁在亚马逊流域经营的企业履行其大宗商品供应链减少森林砍伐的承诺。过往经验表明,当公共机构与私营部门之间建立透明的伙伴关系时,减少森林砍伐的切实行动便有可能实现。而当这些协议薄弱时,背弃承诺的可能性便更大。
私营部门团体也正与精通技术的非营利组织合作,共同打击环境犯罪。例如,荷兰合作银行(Rabobank)是食品和农业综合企业领域规模最大的银行,也是“森林500强”金融机构中排名第二的机构,目前已将MapBiomas的应用纳入其中(交叉核验土地权属、卫星数据和政府禁令),用于其授信审批流程。大型出口商Marfrig及Cofco近期开始追溯产品至农场层面,并越来越多地运用遥感、人工智能和区块链等日益低廉的工具,以获取融资并进入海外市场。其他机构,例如Global Witness、Imazon、全球森林观察(Global Forest Watch)及Trase,也在同样地加大力度。
尽管这些打击环境犯罪的努力是积极的信号,但世界仍需付出更大的努力,才能将亚马逊森林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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